记得那时年纪小(一)

烟尘风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1-30 07:21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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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是作者对儿时时光长长的回忆。其中有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的玩趣,也有因生活的艰辛而印刻于心的痛楚,还有妈妈所给予的深深的爱。文字流畅,但在结构安排上还有待加强。问好。

四川省蓬溪县,至我记事起就没有去过,所以对她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是在20多年后大哥回老家,在那里拍的一张照片,总算知道了那里还有一座白塔,背景的风光也非常迷人,这就是我的祖籍。

应该是1973年,伟大而又苦难的母亲带着大哥,二哥,姐姐,还有呀呀学语的我,不远千里来到河北定州。(那时候还是定县)遗憾的是到母亲去世前,我都没有问明白她老人家为什么要带我们来河北,现在想想应该是父亲去世的缘故吧!

这里属于华北平原。记忆中的小村恬静朴素,村子不算太大,但有几颗参天大树,我叫不上树的名字了。槐树,榆树几乎家家都有。也有为数不多的杏树,枣树,香椿树,而毛桃树更是寥寥无几。在通往外村的土路两边种的都是柳树和杨树。村中大多都是土坯房,房顶也是小麦秸秆和黄土的混合物打成的。只有有钱的人家在外墙砌上一层立着的青砖,房顶用煤炭煳和石灰打成的(不知道有没有水泥的成分)。两种房子的区别就是:到了雨季,尤其是连绵的小雨,土房顶人家的锅碗瓢盆都要一齐上阵,放在漏雨的地方。煤炭煳打成的房顶不怕漏水,外墙也不怕雨水冲涮。

我家就座落在村东,土坯房。村北边是一条小河,河两岸栽满了一排排的垂柳。春天一到,颇有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意境。我们这片印象中有钱人家只有两户。一户是西边邻居,还有就是村东头的一家,院落都比普通人家的大很多。由于大哥排行老大,顶门立户的责任理所当然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每天要去生产队上工,挣工分。姐姐又是女孩儿,所以这两家的院子,村东头的马路,田野还有小河成了我和二哥,还有其他村里孩子玩耍的天堂。

在乡村,这里一年四季的界限尤为分明。

春暖花开,田野里一片生机勃勃,那股泥土的芬芳闻起来煞是亲切。最惹眼的应该是一寸多长的小麦苗了,翠绿翠绿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微风拂过,闪烁出诱人的油光。就像是内蒙古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在上面翻腾打滚儿。还有马路两旁的柳树都争先恐后地抽出了嫩芽。我们就去折一根柳枝,分成几节,在手中来回揉搓,等到柳皮和枝干分离以后,把枝干抽出来做成柳笛吹着玩儿。村里每年都留有闲地,以便开春儿种其他的农作物。土地刚刚翻好(耕过后的土地)很松软,上面留有大小不一的土坷垃,这便成了我们作战的战场。或摔跤翻跟头,或追打嬉戏;或分成两拨儿,红军和白军(有时候还扮演小日本儿兵)开土坷垃仗。双方的武器就是土坷垃,互相投掷。没有人愿意扮演白军和小日本儿,于是,能打架的,有领导能力的就站出来硬分,身强体壮,年龄大一些的都是红军,个头矮小的都是白军,小日本儿。呵呵,我那时还小,就是一个跟屁虫儿,所以每次都是坏蛋,每次都是灰头土脸的。不过特开心。胜败是早就注定了的,就如现实中一样。这种战争是不让女孩子参加的,后来长大了,才知道有一部电影叫做《战争让女人离开》,呵呵,看来我们小时候做的也是对的!

到了夏天就更好玩儿了。麦苗长高了,还有棉花地都能藏人,捉迷藏是最好的游戏。还是分两拨儿,好人(红军)允许头戴用柳条编成的柳帽儿,坏蛋(白军)不允许戴,各自把自制的木刀木枪都拿出来,腰上扎上布条,把刀枪别在上面,还真带劲儿,整个的一支儿童团。呵呵,是热闹开心了,麦子可就倒了霉啦!被村里看青的(由于是生产队,一切粮食都是集体的,所以设置了专门守护禾苗的负责人)追着屁股乱窜!

玩累了,就去村里用来浇地的水沟里挖甜甜根吃(一种草生植物,根是甜的,白颜色,一节一节的,有两三毫米粗细,长短不一,不知道学名)。还记得毛桃树吗?村西头的大户人家就有一颗。记得是春夏交接的时候才可以吃。呵呵,当然也是我们的美食啦!

村子北边的小河也是我们夏天经常光顾的地方,一群毛头小子趁水浅的时候,三下五除二,脱光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大老远就连蹿带蹦地就跳入河里,水性好的直接就从桥上面扎猛子下去了。有的摸鱼,有的逮青蛙,有的扑水草上面落脚的蜻蜓,还有的趁机学游泳,嘿嘿~~清一色的狗刨式。河里水大的时候也偷偷地瞒着大人去玩,印象中淹死过好几个人。为此,我和二哥被罚跪在院子里,又急又气的妈妈拿一根长长的扫帚条(细竹条做的)高高的举起,却轻轻的落下,就这我和二哥也是大气都不敢出。有时候去河里玩了,回来如果恰巧碰上村中的机井(农民浇地用的抽水泵)开着,我们就一窝蜂地扑通进水池子里,洗干净河水的味道,同时也能洗净河水水中含的少量的盐分。那时候不懂这些,就知道这样有机会蒙混过家长的眼睛。因为在河水里泡过以后,只要用指甲轻轻的在手臂或者身上一划,就会出现一道白色的印迹。洗完之后,大家就光着屁股,站在烈日下晒干。边晒还边一起扯开嗓门儿对着太阳喊:

老爷儿老爷儿(太阳)晒着我

我给你小子(太阳的儿子)买糖果

今儿买俩儿(两个)

明儿买撒儿(三个)

后--儿(后天)就买七八个

吼几遍以后,身上就干利落了,穿上衣服,和伙伴们分道扬镳,撒开丫子各自打道回府。

天黑了,还有的玩吗?当然有了。那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幸福,总有玩不完的游戏。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是心情是特别的好,一点也不感到压抑。晚上是捉老道虫(一种昆虫,现在我都不知道学名叫什么)萤火虫,知了猴(知了蜕变以前,不知道应不应该叫做蛹)。把虫子捉了收在一个小瓶子里(到了晚上,只要用脚一踹树干,小虫子就噼里啪啦往下掉)第二天喂鸡。这时候是男孩女孩一起合作的,男孩摇晃树干,女孩负责捡虫子。知了猴用大瓶子装,回家洗干净放在盐水浸泡几夜后用油炸着吃,可香啦!

后来上了育红班(就是现在的幼儿园)记得我是7岁才上的育红班,由于没有一年级,幼儿班就上了2年,9岁才上一年级,嘿嘿。麦收的时候,就提一个柳框去捡地里落(la)下的麦穗,捡满后拿到生产队找队长换铅笔和本,那是儿时最有意义也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了。7岁的时候我也就开始给妈妈哥哥拉风箱了(农村早些时候用来吹火的东西,估计现在有些地方还有)

秋天来了。大片大片的青纱帐(玉米地高粱地)也是分外诱人,在里面疯玩的情趣不亚于春天和夏天。秋天除了玩以外,还要帮家里拾柴禾,积攒冬天的用料。这时候的柴禾主要是杨树的落叶,到冬天才会有枯枝落下来。穷人家没得柴和煤烧,只有用落叶和玉米秸秆做饭了,至于取暖就是用积攒的木柴,劈成小块,先做饭用,然后放在破铁盆里取暖。没有木柴的,干脆就点燃玉米秸秆,烧到快成为碳的时候再端到屋子里面去。树叶少的时候,就拿一根铁丝,边走边叉地上的树叶,呵呵,也就跟玩耍一样,很有乐趣。叉满以后,很像一个鸡毛掸子,高高兴兴地挥舞着战果跑回家向妈妈邀功。然后出来再去叉……

冬天是农民最清闲的日子,也是孩子疯狂的好时机。记得小时候的冬天特别冷,河里结了厚厚的冰,许多男孩子女孩子先滑冰玩,玩够了就凿开一个冰窟窿,不是为了捉鱼,就是玩。(印象中也从来没有捉到过鱼)大雪天,堆雪人打雪仗也是我们的一大乐趣。顾不上冰天雪地,用小手捧起一堆雪,揉成圆蛋蛋,用尽全力投向目标。还有成群的孩子用绳子绑一小板凳,把凳子翻过来,放在雪地上,一个人在前面拉,一个人蹲在凳子上,然后互换,在雪地里尽情地你追我赶——你看,这是数九寒天么?孩子们的头上怎么还热气腾腾的呢?!

好玩可笑的事情真的还有好多,比如,自己做的陀螺,用小鞭子抽打着玩;自己做风筝,纸飞机在野地里趁着风向飞跑;爬树摘榆钱,槐花;捅马蜂窝,掏鸟窝;玩石子儿;挑木棍儿;挖陷阱等等,总之,那时候只要是物件都能成为我们的玩具。可我没有能力把那些精彩的往事一一呈现出来,好像是总也写不完,遗憾啊!

儿时经历过不幸,虽然我小,但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家里穷,经常是老大的衣服老二穿,然后老三,老四。我最小,呵呵,应该是衣服最破。鞋不是露脚趾就是脚后跟。妈妈给做一身新衣服新鞋往往要穿好几年。吃的是红薯面做的饼子,玉米面都很少,白面就更别想,只有过年才能吃上,还是一点点。记得有一次妈妈生病,大哥拿出家里仅有的白面给妈妈做了一小碗疙瘩汤,小的可怜。也算我有口福,那天正好我生日,妈妈就全部给我吃了。什么是幸福?我想这才是幸福。每当我回想起那一幕,总是热泪满眶。三十年来的每次生日过不过我都不在乎,唯独那次生日,将定格在我脑海终生!

还有一次,记得妈妈不在家,晚上大哥带我们睡觉。一只老鼠从地面上跑过。大哥就问我们“想不想吃肉?”记得二哥说想啊,可是哪有啊?大哥说等着,关好门窗,大哥便开始逮老鼠,嘿嘿,还不错,给逮住了,于是第二天我们有肉吃了——那是到现在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吃老鼠肉。

有一年接连不断地雨水冲垮了我家的房子。我们是半夜被妈妈喊醒的,估计那夜妈妈一直没睡,看哪里漏雨,就接上盆子。第二天看到的情景是房子塌陷了大半个屋顶,我们全家都哭。这是我印象中的第一次无助!后来我们住过一段时间生产队的牛棚!

还有就是村里人不知为什么和妈妈吵架,好像所有的人都冲我们家来了,满街满院子都是人,家里门窗都被砸烂了。而妈妈,我和哥哥姐姐又在哭——我印象中第二次无助!

再就是伟大的毛主席,周总理,朱老总与世长辞!我只依稀记得毛主席逝世那天的情景。那天天灰蒙蒙,阴沉沉的。懵懵懂懂的我跟在大人屁股后面满街乱窜,但是我没哭。大街上到处是带着黑袖章,面色抑郁的人,随处都可以听到哭声。是的,对那个时代的人来说,天真的塌了!

文化大革命也是在这一年结束的,妈妈还带我跑到邻村去看批斗大会,也不知道批斗的是谁,记忆中,那是儿时见到的人最多的一次。新的生活来了,那一年我虚岁5岁。

就用八十年代程琳的一首歌《童年的小摇车》做为儿时记忆的结尾吧。

那一天妈妈问我

童年最难忘的是什么

在朦胧的记忆中

难忘那小小的摇车

它摇着日月,它摇着星索

它摇着妈妈无字的歌

童年的时光

悄悄地流过

母爱啊,深埋在心窝

深埋在心窝

那一天妈妈问我

童年最难忘的是什么

在朦胧的记忆中

难忘那小小的摇车

它摇着童心,它摇着梦幻

摇来鸟语花香好春色

如今我走向

新的生活

母爱啊,深埋在心窝

深埋在心窝

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