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

紫影幽寒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1-29 21:24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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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榕树,以它高大的树冠,密布的浓叶,为人们遮阳挡雨,更多的时候是遮挡粉尘。它生活在污染的环境下,为保护人类的生活环境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可它们还是难逃被砍伐的厄运。作者由这些惨遭砍伐的榕树,而回想家乡的那些受保护的榕树,感慨万千。绿化环境,爱护树木,人人有责!

榕树在南方很常见,我每天工作的地方就满是榕树。我见过的榕树有大叶榕和小叶榕,小叶榕在城镇、乡村都有,大叶榕却是难得看到。也许因为平常,所以总是不太注意。

我所工作的地方是一个工厂,路的两边都栽上了榕树,树冠宽大,浓叶密布,夏天的时候它为我们遮荫,更多的时候为我们遮挡粉尘,也许习惯了它的保护,对于它们我们总是不以为然。

有一天,当天空飘满了如雪花般的有毒粉尘的时候,我们开始担心自己才注意到它来。这时候的它们已不象从前,浓密的树叶稀稀落落,如一个正脱发的头颅,剩下的光景着实难看,你无法想象曾经一头秀发的女子,现在披着脱落了近三分之二的头,那惨景有点不忍。因为单位技术改造,水除尘改为布袋除尘,由于设备原因,有毒的粉尘常常向空排放,曾经算得上单位净土的一块变成了粉尘的重灾。我常常看着那些没有飘落的榕树叶,它们象老奶奶驼背撑担,它们承载着那些空中飘下的粉尘,沉甸甸的,百分之八十的面积为此承重。它们在保护着我们少吸进一些粉尘,为此心里对它们充满了感激。

尽管它们在如此环境下辛苦地活着,仍不能幸免被截肢或砍伐的命运。因为一年四季树叶的大量脱落,落叶就成了一个麻烦,每月的安全生产会上,落叶就成了不清洁的罪过,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砍伐或截肢。终于,刽子手拿起了电锯,白色的榕浆从树杆里渗出,那些被挖根的榕树更惨,锄头每锄一下,就会流出一点白色的血泪,看着我仿佛看到那些不情愿却被截脚或切割的人们血淋淋的场面,我的心在流泪,领导看到的只是它的过失,却没想到它的好处来。它一年四季的落叶又是谁造成的,他们却不加也不愿意思索,也许人总是习惯了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两棵大叶榕在这次清剿中完全消失了,那时被砍伐的情景仍历历在目,也许一生都难忘。我看着它们在刽子手下送命,那白色的榕浆先是变成了一个女人的泪水,再后来就是血,然后是一张愤努的脸,然后整张脸散架,变成了白色的骨髓,最后象烟一样,完全消失变成了空气。它们曾经是那样的枝繁叶茂,以至在07至08年那年的雪灾中,所有叶子都落尽,我们以为它们寒死的时候,来年的春天它们又长出了芽,大大的叶子重新布满了树冠,告诉人们它有完强的生命力。对地球的生物来说,自然灾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们,很多物种的消失与绝灭不是自然的结果,而是人为的灾难。

看到这些遭惨的榕树,我又想到了家乡的那些榕树。我的家在农村,那里的人们一般不会如此对待榕树,榕树在人们的心里有神的地位。每个村庄里最年老的那棵榕树都会被村里的人们尊为神,每年的节气,老人都会拿着祭品到榕树前祭拜,乞求一年的风调雨顺和全家的平安健康。如果榕树有些地方泥土疏松,人们会用石块或砖把它围好,象保护自己的孩子般。有些没当做神来祭拜的老年百榕,象爷爷与孙子似的与人走得很近。夏天,人们喜欢在它的树冠下纳凉,大人们在此下闲聊,东家长西家短的细扯,小孩则是最高兴的了,树下嬉戏或爬树,如骑在老爷爷身上,再摸摸老爷爷浓密的胡须,惬意得很,且老爷爷又不会发怒。

记忆最深的倒是上中学时的那棵榕树,它的年纪多长谁也说清不了,那时的我们总认为它是很老很老的爷爷。它位于校门的对面,底座用泥土和石块围成一个圆盘,直径约近十米,树冠宽大,树腰差不多需三个学生手拉手才能完全拥抱。它在一米多高的地方分成三杈,我们常常到上面看书或聊天,结果的时候,我们会拾起地上的果食品尝,那如指头大的果食软软的,微甜。现在想起来,那味道就如我们回忆中学时代的心情般。

算算很多年没回去看看那棵老榕树了,也不知道它现在的近况。我想在那古朴的小镇,它不会象单位里的榕树那样惨遭厄运,人们会象保护自己家人一样照顾着它,让它长命数百岁,怡享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