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死鬼” “法国梧桐” “洋辣子”
乍一看这个标题,对眼球倒还真有些“杀伤力”。细读,原是几种小小的虫子。虫虽小,但也确有几分骇人的本事,足以令你在面对它时会有心惊肉跳之感。文字耐读,期待更好。
“吊死鬼”这个名字听起来颇为吓人,其实它就是一种卷叶虫。在我们那个文化娱乐生活资源极度缺乏的小时候,每到初秋季节,突然就可以看到树枝底下的半空中冷不丁会出现一个或者几个灰色的“橄榄”,好像悬浮在空中一般,异常诡秘,有风吹过它们还可以随风而动,仔细打量后才发现它们是由一根丝牵挂着从树枝上坠下来的,于是便有胆子大的孩子要看看这个古怪的“橄榄”中究竟隐藏了什么宝贝,那“宝贝橄榄”捏在手里软软的,似乎里面应该是空心的,但是外面那层由丝缠裹的树叶“外衣”却是非常难以打开,小朋友往往需要一点一点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撕开,最后往往在撕开的时候,从那里面会突然探出一个黑咕隆咚的脑袋,好像就要爬到小朋友的手上一样,这时候的小朋友胆子再大也往往是一声“妈呀”,赶紧将那好不容易到手的宝贝弃至一旁,在其余小朋友的哄笑声中又去寻找新的“宝贝”去了。有了这次惊吓的经历,“吊死鬼”这个名字自然是实至名归了,虽然在之后的小学教材里面学到了这种动物的学名叫做卷叶虫,甚至有的老师会在自然课上说起这些黑虫子将来可能就是一只只美丽的蝴蝶,但是“吊死鬼”这个名字却早已伴随着孩子们的成长,变成了小朋友童年生活中难以抹杀的回忆。
卷叶虫最多的树要数“法国梧桐”了,这种植物枝干高大,生长迅速,叶子好像手掌,酷似加拿大国旗上面的那个图案。夏天的时候茂盛的枝叶遮天蔽日,所以在树下纳凉的人儿也特别多。那时候的道路两旁处处都有种植,以前从向山到火车站的老马向路两旁,一棵树挨着一棵树,好像两排解放军战士,连绵十几里路。远远望去,夏天一片葱绿,秋天一片金黄,煞是好看。后来因为马向路要扩宽而这些树要被移栽去别处,大家这才格外关注起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树木起来。一关注才发现,原来这些曾经与我们朝夕相处的落叶乔木,既不是梧桐树也不是法国产的,而是地道的英国物种,学名叫做“二球悬铃木”。初识真相,我想很多人和我一样惊讶,那种震撼丝毫不亚于梁山伯发现祝英台女儿身时的诧异。那感觉更像是前段时间热播的谍战剧中的剧情,一个你再熟悉不过的人儿,居然是敌方的情报人员。
这些“谍报人员”虽然优点多多,但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在春夏之交时它们的球果会飞絮扬花,有大风刮来那感觉既像雪花飞舞,又好似风沙肆虐,置身其中,你既可以体会到《大话西游》结尾时,至尊宝化身武士亲吻情人时掀起的那场风的浪漫和温柔,又可能体会出《新龙门客栈》中忠奸双方决战前的紧张和悸动。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大多被迷得睁不开眼,有哮喘或者过敏体质的人儿,轻则皮肤红肿,重则呼吸困难,立即要找个地方躲躲风头才行。所以现在的道路两旁基本不再使用它来遮阳了。如今的小朋友也就很少会知道什么叫“吊死鬼”,什么是“洋辣子”了。
“洋辣子”和“吊死鬼”一样都是某种娥类的幼虫,也是“法国梧桐”上面的一种常见生物,可能是因为来至与法国梧桐树上或者是因为被它蛰中有种洋辣辣到般的疼痛,所以大家才都叫它“洋辣子”。它的身体像个微型海参,触角上面布满细小的尖刺,刺上还有毒,被它蛰一下往往要红肿疼痛几日,孩子们对它的恐惧要远远大于卷叶虫了,因为即使大人被它蛰伤后,也往往会疼的满头大汗。而它们往往隐藏在树叶子的背面,孩子们在抓“吊死鬼”,或者采集法国梧桐的果实的时候经常会被蛰到,在“洋辣子”泛滥的时候甚至从树下走过都有可能被树上落下的洋辣子蛰中,这时候有的孩子就会拿出家中的油布伞顶着出现在树下,一副威风八面的样子,很让那些没有伞的小朋友们羡慕,往往是要说上许多好话,才能被那伞的小主人允许在伞下待上几分钟。而仅仅就是这伞下短暂的光阴也足够这些孩子们在回家的时候或在上学的路上向家长和其他同学炫耀几回了。
童年渐渐的过去了,而这些童年记忆里的动物和植物,现在都已经难得一见了,城市的改造、行道树的更换、环境的变化,物种的迁徙,让我对童年的记忆变得支离破碎,可能鲁迅对百草园的回忆也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