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停留——漫谈名人与茶
导读:有心栽花,无心插柳,其结局总是出乎我们的意料,有惊喜亦有失望,一如历史的公允,从不偏袒,但也在有意和无意之间成就了某些人,而让自己停留,让他们大放异彩。名人与茶,就是这样,一路走来,却是一地芬芳,所有的味道都散发在云雾缥缈时,所有的悠长都漫步在历史停留处。
时空与茶叶的相遇
历史的开始,已无从考证,如果有,那也是纷争多于平和,探究多于结论,所以,我们总能听到太多的“至少”一词,而“至少”则毫无疑问地向世人坦诚公告:历史还能往后推移,至于进度,总在纷争与探究之中。况且,自从有了人的概念,历史的定义就不断的刷新与突破,甚至超越了我们的心理底线,模糊与清晰同在,抽象与具象共存,没有人的自由与轻松,更没有茶的闲情与诗意。
然而,也正是有了人,特别是某一群体、某一圈子的出现,比如饮茶者们,历史,似乎也一改往日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面孔,变得可爱与人文起来,滚滚向前的巨轮慢了许多,并可能停留,停留在饮茶者、品茶者、知茶者身上;一个又一个渐去渐远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具象、鲜活,伴随而来的还有他们爱不释手的茶以及跨越千年的一阵阵的淡淡茶香,还有那丝缕茶雾上浮现的佳句与轶事以及不曾断裂的憧憬、追忆。
我们无意否认,也无须回避,倘若没有人,特别是好茶的名人,茶,大概也只能独住深山、孤芳自赏了。茶,也许并不在意人们的喜好与品评,一如自己的淡泊;可时空的浩瀚和巧妙无处不在,漫不经心的安排,却是茶最适合的位置,谁又能替代呢?
名人与茶叶的碰撞
闲暇之余,随意翻看,畅想那些游离在品茶与对茶的名士,不禁有一种相通之感,多是文人自不必说,重要的是才华横溢、极具个性,与茶遥相呼应,是巧合,还是必然?
既是漫谈名人与茶,那么,首先映入我们视线的应是尊为“茶圣”的陆羽,《茶经》横空出世,让茶立马上升到文化的地位,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为唐代中期茶文化和茶文学的创作起了倡导作用。唐时,与茶结缘的除了陆羽,还有以一首脍炙人口的《七碗茶歌》在茶史留名的卢同,引得后人传唱,“何须魏帝一丸药,且尽卢同七碗茶”(苏轼);民国初北京中山公园的来今雨轩,有一楹联写道:“三篇陆羽经,七度卢同碗”。白居易爱茶不落前人,喝酒之时就会想到喝茶解酒止渴(“酒喝春深一碗茶”),每当友人送来新茶,则欣喜不已(“应缘我是别茶人”)。欣喜的不只是他,还有旷达的宋代苏轼、欧阳修、范仲淹、黄庭坚、陆游,他们喜茶的地步到了一种境界,从“饮茶三绝”到《大明水记》,从《斗茶歌》到《双井茶》,无不展示了另一种人生,山水之美、茶水之味、品评之乐,尽在一壶一杯、一点一滴,哪怕无语。
茶至明清,更是名家辈出。朱熹写了《咏武夷茶》、《茶灶》、《茶坂》等诗后,武夷茶名声大振。以画出名的唐伯虎最大的愿望是:有朝一日,能买得起一座青山的话,要使山前岭后都变成茶园;每当早春,春茶刚刚吐出鲜嫩小芽时,即上山采摘,按照烹茶之法,亲自烹茗品茶。明代时期,品茶已成时尚,精于茶艺鉴赏的张岱,所著《陶庵梦忆》,对茶事、茶理、茶人有颇多记载。而清时的郑板桥,“最爱晚凉佳客至,一壶新茗泡松萝”,一幅“坐,请坐,请上坐。茶,奉茶,奉好茶”的对联则把茶的味道发挥得淋漓尽致,是为境界。性灵派提倡者袁枚的《随园食单》是一部系统的论述烹饪技术和南北菜点的著作,其中有一种“面茶”的制作方法,匠心独具,可看出对茶有相当研究。曹雪芹也是个品茶好手,他善于把自己的诗情与茶意相融合,《红楼梦》中有不少关于茶的妙句,“倦乡佳人幽梦长,金笼鹦鹉唤茶汤”,“却喜侍儿知试茗,扫将新雪及时烹”。
梦长的不止前人,还有后人。现代的鲁迅对茶的研究则与众不同,一篇《喝茶》,虽剖析无病呻吟的文人,但其茶却别有一番滋味,追求真实自然,此乃茶外之茶。作家老舍喜茶就不用多说了,光看《茶馆》就知不差。郭沫若、赵朴初等对茶也是偏爱有加。
历史与茶叶的相融
无论汉唐之雄风,还是明清之理义,无论苏轼、欧阳修之大气,还是李白、唐伯虎之洒脱,皆融入古色茶壶、古香茶道。无欲则刚,有容乃大,历史无法遗忘的痕迹,亦在无意之中诠释了历史,和茶叶是如此的贴切与亲和,润物无声、相融无言,不留一丝缝隙、不染一点瑕疵,宛如天成。
茶之淡泊、静心,乃茶之味道、精髓,与上述的名家性格相似,虽有人与物、动与静、实与虚的区别,但却也殊途同归,不曾割裂。再看那些勾心斗角之人,又怎有闲情来品一壶好茶呢?倘若有,又怎能尝出个中味道呢?恩怨得失,总敌不过风吹雨打;显赫奢侈,已随大江东去而去。唯有与茶相通者,历经大浪淘沙而不衰,穿越浩瀚时空仍犹存,于平凡地方,于险峻处所,见证欲来风雨,笑看斗转星移;无意,却赢得历史的温情,短暂的停留,却是一世的寄托,亦是后人代代的相传与感叹。刹那间,永恒竟也光顾,虽然我们明白,有了世间,便无永恒;可我们同时也明白,永恒就在朝夕,就在举杯瞬间——叶片渐沉,味道随之而来,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