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下的红楼往事

昨夜又想起一条熟悉的亘沟，一栋三层红色的单位房，最低下的楼层祼露着两排的水龙头在肆意的流淌着，她看到洗衣服的案板，于是从梦中惊醒，少时的她曾经用那柔弱的肩膀挑水，也曾经卷起裤脚爬上案板洗一家人的衣物，父母一直都说她洗的不干净，时常叨唠的一句话：“女孩要会做家务将来才会嫁得一户好人家”。就像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一样的金科玉律捧行十年。

转眼十年过去了，再回首时已经想不起来的一些人和一些事，记忆支离破碎的散落在脑海各各角落，曾经一楼的一户人家，那个陪她打游戏的男儿已经杳无音信，那种能记录音乐的卡机在市场上已经很难找到了。

记忆中周末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围着这些楼层不停转，从一楼到五楼，再从五楼到一楼。拾起那些当时觉得是奢侈品的东西，完全没有意识到楼上是不是随时会扔下东西来，以至于这个习惯在她有了工作和收入才逐渐改掉窥探别人家里才有好东西的心理。

小的时候没有意识到什么是对或者不对，干净还是肮脏。也许在儿童的心理能有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是可望不可及的。所以一直以来用的都是二手的或者说用过的，导致她从来不敢想一些美好的东西也是自己可以拥有的极端思想吧。犹如席慕容《画展》诗里的一句话：“我知道凡是美丽的总不肯，也不会为谁停留”。

老房子是她家里租的，它是土墙堆积而成的。小时候每逢雨季总觉得它周边都是水，它是一个类似于祠堂一样的建筑，算是那些居无定所之人的容身之所，住在里面的人有很多也很杂，入门的一户是卖豆腐的一家三口，印象中他们并不是十分和睦的一家。再里面是一位脾气不好的男人，对于他的长相已经模糊了。之后房子里面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形形色色的人说着各自的家乡话谈论着家长里短。

家不远处有个幼儿园，小的时候弟弟上幼儿园她很开心，因为每到发饼干的时候弟弟总是会留一份给她，那时候绞尽脑汁的她能吃到饼干也是乐趣一庄，她热衷于拾起来的快乐，一件能发出悦耳声音的小钢琴即便是绣迹斑斑也一直不舍得扔掉。幼儿园离房东家里不远，房东家的孙女和她一般大，做为同龄的她什么都有。有好看的裙子穿，有电视可以看《美少女战士》，有的时候还有拿些新鲜好玩的玩具，洋娃娃。再回头看一贫如洗的自己，家里没有电话，没有电视，小学二年级到三年级的她都是在煤油灯下长大的。

不知从何时起心灵变的扭曲学会了偷父母的钱，学会了撒谎，学会了攀比，还学会了鄙视父母。欺骗父母偷父母的钱只为了能买了一个她很喜欢的大大泡炮糖，房东孙女在她旁边，比谁的泡泡吹的大。从那天开始她知道比较，也知道抱怨，更知道想要得到一切必须更努力。明白家庭教育所缺失的一些东西并不是爱能够代替的，也不是说你给予了便真的拥有。时到今日她从来没有买过洋娃娃，只因为没有依恋。

她的父母都是低层，父亲靠体力求生，既严厉又古板，每日让她练字，在幽暗的灯光下，父亲逐字逐句的抓，头低太下写字尺鞭就打在她身上了，她最引以为傲的事情是能临摹父亲的签名，有什么好处呢？当然，每当她考试成绩不理想的时候。便用此招。母亲是残疾人，听闻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因为家里没钱治就一直托着变成现在这样。母亲敏感而刚强也时常暴跳如雷，在她发现自己女儿偷了钱的时候，居然叫上外婆来质问，不承认便拿着针刺向女儿嘴角，她永远是爱之深责之切，事后又心疼买好吃的给女儿。

下课后唯一的事情就是等待父亲的归来。期望快快长大。到了五点父亲就扶着它的自行车从不远处来。总是没到家就“灵”一声，她便跑出去了。母亲在前案烧水，外面有一条水沟，她们都喜欢在那里玩后来被母亲告知它是废水。出了院子有一个竹林，院子里的伙伴喜欢去拨那些竹子壳弄回家里烧饭用。转过沟的对面是一片枇杷树，却从来没有吃过。或者只能看着它果实。

梦醒时她坐起来摸着脸上的伤疤。她想如果家里有钱的话，加上还有父母的保护意识足够强大它现在也许就不会存在了。那条沟她永远都记得，母亲在河里收衣服的样子。那是好事者将母亲凉的衣服拉下水沟，看着母亲在水沟里一件件的捞衣服，还小的她学会了骂他们，暗暗发誓不让母亲受到委屈努力过上好的日子，再回首时她终于明白日日坐在门口等父亲的心情，只想每天下午的这个时候能见到父亲只因为他很平安。也是从那时她就已经长大了。变得敏感。独立。却又自卑吧。

许多年后再回到这里，一切都物事人非，河塘被淹没，水沟已经被筑起，曾经让她没有安全感的房子依然在那里。和周边的混凝土高楼显得格格不入。曾经它在她的世界里是那么的大，那个水沟她都能游泳。再走时不过是咫尺距离。幼儿园已经变成酒家，房东家的房子刷新了应该又住进了新人。竹林没有了。枇杷树也没有了。只有这一栋全家曾经呆过的土砌的房子。后边那个三层的红楼也依旧在那里。久已苍老。红墙变得灰暗。

现在的她长大了。一路走来。她终于长大了。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也更努力，没有想过同龄女孩所想的结婚生子，也没有想过她身边有个爱她的人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尽管她身边不乏追求者，但是她仍然选择捍卫第一家庭，渴望像平常女孩一样。

事实是她注定不可能像我们一样放下所有的背包去幸福的生活，因为经历过。她才会懂得所有不易却美好的东西是最容易失去的。只有自信和自强才能让她立于不败之地或许除去父母以外的所有都变的很淡薄。总有一天她也将会老去。父母不能陪在身边她该怎么办呢。也许她还没有准备好去接纳另一个家庭的到来。

她是不幸却又是幸运的。至少比起他人她很健康。很漂亮。父母依然建在也很爱她。家里的条件也变得好起来了。这些记忆已经埋藏起来了。随着记忆力的减退她想总有一天它会随风不见的。

她继续的睡 努力回忆着那些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