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和谷先生回故园小记

2010年11月6日，秋高气爽，我随作家和谷先生回家乡。

和谷先生在故园修建有自己的书房，还有大大的院子，三棵婀娜的柳树，静静地等候先生归来。我有幸得以参观，面对那满墙的书柜和书画，突然感到很敬畏，不敢轻易去抚摸，也不敢拍照了，担心惊扰了它们安静的气氛，那些书画排列成一行行，仿佛是和谷先生一生的足迹，是他一生的心血和写照，我等后学，第一次去，岂能轻易冒昧。先生前年还赠给我一幅字和一套和谷文集，我把字送给我叔叔了，他也酷爱文学，很喜欢和谷先生的文字。

和谷先生老家，就在铜川市王益区黄堡镇东边的塬上，一个叫南凹（音读洼）里的小山村。北边是千年窑火不绝的陈炉古镇，还有贺龙元帅驻扎过的军台岭，对面是我们村子孟家塬，也是传说中的孟姜女故里，现在桃和柿子全省有名，向南望去，就是修建有秦代大将王翦庙宇的富平将军山，传说宋朝杨六郎在那里带兵抗辽。下到黄堡街，沿着210国道，有耀州窑遗址和耀州窑博物馆。黄堡这个地方，人文历史很悠久，远古时期就有人类生存繁衍，先后就发现有李家沟遗址，吕家崖遗址，黄堡街道遗址，至于耀州窑遗址，都已经是唐代至宋代前后了。在漆水河沿岸，分布着几个村子，东面分别是梁家塬、孟家塬、黑池塬、杜家塬了。顺着漆水河建有几家水泥厂，和谷先生当年就在铜川市水泥厂干过几年，然后就走入西北大学，定居长安。有时走在家乡那条路上，似乎能看到和谷先生小时候的足迹，他跟着大人去黄堡赶集，他背着馒头去黄堡中学念书，他挑着担子去卖柿子，天下着雪，天黑了，似乎还能听见他母亲在路边焦急地呼唤他的声音。

一晃三十几年，当年的小伙子回到家了，乡音无改鬓毛衰。他把自己的书画和灵魂都带回了故园，回到这里，他心灵觉得很安然，很舒坦，他说等年龄大了，这些书画就可以在老家永久流传下去了。先生一生从这里起步，又到南国，远至欧洲，在西安生活很多年，还是把自己交给了故土，是因为有父母还在吗？还是因为他的根在这里？

站在这里，视野开阔，空气清新，秋天的太阳暖暖的晒着和谷先生种的花和菜，我想起了陶渊明的一句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先生退隐在故园的心境，不正是这样的写照吗？陶渊明号称五柳先生，和谷先生的院子恰巧也有三棵柳树。关于柳树，还有一段故事，古代传奇小说《开河记》记述，隋炀帝登基后，下令开凿通济渠，虞世基建议在堤岸种柳，隋炀帝认为这个建议不错，就下令在新开的大运河两岸种柳，并亲自栽植，御书赐柳树姓杨，享受与帝王同姓之殊荣，从此柳树便有了“杨柳”之美称。三棵柳树依依，默默陪伴着和谷先生在老家的写作和生活。

等我下次去故园拜访和谷先生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看书，拍些照片，再看看先生的两位老人，他们既养育了先生，又是多少农村父老乡亲的代表，朴实，憨厚，热情，经历了一辈子的酸甜苦辣，儿子干工作的时候，是国家和社会的，等到儿子退休了，才能经常回去陪伴他们。可敬可怜又可爱的老人们，祝愿他们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