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的小天使

今年夏天，我坐在公交车里，见一对母女上来，小女好长得很漂亮，一下就把我的视线牵住了。当时车子很空，她俩就坐在我斜对面。小女孩估摸五六岁光景，头上扎着两只小辫子，小辫子上有两只粉红的蝴蝶结。眉毛又黑又浓，两只水灵灵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镶在长长的睫毛中，就像两颗水晶葡萄。皮肤很白皙，也许由于太阳光的照射，脸上白里透红。身上穿一条黄色连衣裙，看上去就像天使一般，实在养眼，真是个美人胚子。人啊，就这般贪婪，对于美好的东西就想多看几眼。我于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女孩。

她坐定后，像大人般煞有介事整整头发，理理裙子，然后，倚在母亲的腿上，想休息一会儿，也或许是想在母亲跟前撒撒娇。就在她的头倚在母亲腿上的时候，我俩的目光对视了一下，我微笑着与她打招呼，而她却迅速地扭过头去。或许是害羞，也或许是害怕，毕竟才五六岁的孩子嘛。也许是由于母性的天职，我竟然从心底喜欢上了这小女孩。就在我暗自思忖时，小女孩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甚至有些巴结地看着她，而她这次并没有马上扭过去，而是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白了我一眼，我有些心虚地收回了目光。车子到下一站了，母女俩站了起来，该是要下车了，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目光却向我这边瞟过来，等走到我身边，小女孩再次白了我一眼，紧接着皱起眉头，用极厌恶的眼神瞪着我，仿佛在说：“你看吧，怎样？我就长得比你漂亮。你奈我何？”她看我的表情仿佛是活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恶心。然后再一屑不顾地扭过头去，若无其事地随母亲下车，就再也没回头看一眼。我傻傻地愣在车上，整个身子瘫在椅子上，虽然是夏天，后脊梁背总觉得一股凉气“嗖嗖”地往上窜。我彻底被打败了，被可爱的小女孩的眼神击垮了。我做错什么了，我不停地自问，只是觉得小女孩好看，多看了她几眼而已。她就那样与我较真，当时她的脸再也没了可爱的摸样，更多的是凶恶、粗俗，满脸天真的稚气也被世故的老气取而代之。她此刻的作为，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那样骄傲，那样不屑一顾，那样盛气凌人，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或许她根本就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的心有一种被刺痛的感觉，相比起来，我宁愿看到那个有点害怕、有些害羞、甚至有些懵懂的可爱女孩，这些才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摸样。但转念一想，这些并不是她的过错，这或许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你看她的镇定从容、她的蓄意待发、她的自主能力，还有她的自信，她的独断专行，遇到事情不依靠外人的力量，而是自己见机行事，虽然凯旋而归，也不动声色，这些却又是她的可敬之处，就连我这等年纪也唯恐之而不及。这样想着，我心里顿觉舒畅了许多。

下车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未来的孩子该会变成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