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没有椰林遮斜阳，这是一片海蓝蓝。那是外婆拄着杖，将我手轻轻挽。一个脚印是笑语一串消磨许多时光，直到夜色吞没我俩在回家的路上。澎湖湾，澎湖湾，外婆的澎湖湾。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位老船长。”这首经典的台湾校园民谣《外婆的澎湖湾》多年来传唱不衰。也许，人们喜欢歌中描摹的迷人的亚热带海岛风情。也许，歌曲勾起了人们温暖的童年记忆。也许，歌曲让人们追忆起自己的青涩年华。而我喜欢唱，却因为歌中年迈慈祥的外婆。不要憧憬“外婆拄着杖，将我手轻轻挽。一个脚印是笑语一串消磨许多时光，直到夜色吞没我俩在回家的路上。”就是外婆的模样我也一点不知道啊。

当那个华灯初上，寒意料峭的冬日周末，我打电话问候老家的奶奶、父亲和母亲。提及外婆的近况时，母亲告诉我，外婆已经于几个月前过世了。我突然觉得悲从中来，心里如荆棘丛生，更后悔没有早日去实现心底的愿望——在外婆的有生之年看望她。我问母亲：“外婆去世，舅舅他们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母亲平淡地说：“你大哥、二哥都把信了，你和你妹妹结婚了就算是人家的人，所以舅舅他们就不把信给你们了。”在丧事的操办上，苏北农村依然遵循着古老的风俗。我和妹妹就这样一直没有见过自己的外婆。

外婆家离我们家其实并不远，虽分属两个县，但却是邻乡，如果骑自行车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吧。可是，我们对于外婆和外婆家的一切却是陌生而模糊的。小时候，我们也一定和母亲去过外婆家吧，因为我至今仍然记忆犹新的还有那一大盘鲜美的红烧鱼籽、乡村土路两旁茂密的矮灌木丛以及苏北灌溉总渠里长长的运货船队在我的睡眼朦胧里随着母亲的步行而一起一伏、逶迤前进。小时候，我们去外婆家的次数一定是少之又少吧。因为和外婆家相关的我仅仅记得这些。

等到渐渐记事以来，因为特殊的家庭关系，我们就再也没有去过外婆家。也没见外婆或外婆家的人到我家来过。那个时候，对于外婆和外婆家，我们并不神往，也不好奇，更无牵挂和想念。不知道外婆他们对我们是否也这样？

我们逐渐长大了，离开了家到外地读书、工作直至后来为人妻、为人媳、为人母。心中渐渐涌起对外婆及外婆家的渴念，但是顾及到祖母的感受，一直没有去看望外婆。也曾想悄悄地去看望她，可是母亲回来一定会在祖母面前说这事的，无端又要起风波，还是等等再说吧。这一等竟成了永远的憾事。现在想来，如果我们悄悄地去看望外婆，母亲回来就一定说这个事情么？我们是否太主观了？

我常常觉得，相比之下，川比我幸福，因为他得到了外婆及外婆家的爱。因为自己的经历，我特别顾全女儿的感受，生怕她如我一般受到伤害。所幸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女儿健健康康地长大了，充满了爱心。

我一直不能明白，刚强善良如祖母、隐忍善良如父亲、忠厚老实善良如母亲，他们那时为什么一直不能处理好家庭关系呢？以至于外婆对于我们是虚设，我们的外婆家近在咫尺却远若天涯。还有我知书达理的外公外婆，他们又做了些什么呢？

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了却看望外婆的心愿。等侍候好了奶奶，我再陪母亲去给外婆上坟吧。外婆若泉下有知，也一定知道我的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