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妈

憨憨田翁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11-24 10:07 责任编辑:一季缤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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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辛苦了一辈子的老妈即使到了80岁的高龄,却也一样闲不住,文章细数了老人的爱好与勤俭的品德,表达了作者对母亲的爱与祝福。是啊,老人幸福安康就是做儿女最大的心愿!一篇文字朴实感情真挚的文字,欣赏,并祝福!

老妈八十有二,银发驼背,腰不痛,腿不酸,眼不花,耳不背,推着小车,拾着落果,长年劳作。老妈很少在家闲坐,不管儿孙们怎么说,也挡不住她常跑田间。

一天黄昏,我们从田间归来,见大门上锁老妈还未回家。急坏了儿孙几家人,宣布立即进入紧急状态,全面动员部署,十几个人东西南北四路出动寻找她老人家。上了村外大路,远远看见一个步履蹒跚的黑影,我们跑步迎上去,果然是老妈。我从老妈肩上接过来一个沉甸甸足有30斤的包袱,搀扶着她走回家去。老妈的包袱里蒲公英、无心草、野菊花,尽是些采集的中药材。她太累了,头上冒着热汗大气,一大碗开水,一把白糖,她竟然一口气喝完了。

老妈不缺钱花,跟她生活在一起的五弟平日里没少给她钱,逢年过节,苹果卖了给得更多一些。生疮害病几个儿子争着清药费,从不让她受委屈。那天,我碰着她拿了包袱小镢又要出门了,拦住她说:“要吃什么我们去买,手边没钱我们可以给,您可别再到那沟里埝边危险的地方去”。她急忙说:“不缺钱,不缺钱,我的养老金4个月都没领了。”嘴里这么说,避过我们伸腿又去了。这也难怪,年青时让饥饿贫困害苦了的她总想少花一点,多攒一点。

一个小雪轻飘的初冬,我有急事要去程村,刚一出门看见老妈背了一个包袱从巷道走来,我问老妈那里去,她回答说去阳平卖药材。我问她咋不搭车,她说走着随便。我知道,她分明是算计着不掏车费。小雪还在飘,地上落着消着还有几分泥泞。我今天可要硬拦住她了,平常不太发脾气的老妈今天动了肝火大声嚷着:“不得了,我都80多的人了一辈子不得自由”。这可怎么行?她走小路去阳平翻沟下坡有15里之远,今天拦不住再让她气呼呼赶路,万一有个闪失我更担心。看来,只有让老妈先消消肝火,我思忖着要开个玩笑了。我知道老妈是戏迷,爱看戏,哄着她说:“今天有戏,您去看一场戏,明天再去阳平”。一听说有戏老妈眼睛一亮问:“哪里有戏?”我卖着关子说:“就在眼前,我唱给您听,”“你能唱一出气死老娘的好戏。”我连说不敢,不敢,嘴里唱出了现编的台词:老娘亲息雷霆怒,听儿把话说根由。您不该奔去阳平路,雪里泥里教人愁……。老妈乐了、笑了,雪住了,太阳露出了笑脸,地上的雪也全消了。更为可喜的是后边来了几个同去阳平赶集的妇女伙伴,她们是老妈的晚辈,要年青得多,争着嚷着帮老妈背包袱,我这才无可奈何地放行。

说到老妈是戏迷,她着实看戏,记忆,有着超人的记忆力。老妈也读过三四年书,谋生匆匆打出了学门,一辈子再没拿过笔,所学的几个字早已忘光,但一些戏剧台词她还记得很清楚,边那说书人的俚曲小戏她都能大段大段唱下来。深秋的夜晚,院子里放着一大堆玉谷穗,劳累了一天的我们还要把它的包子撕下来,还要拧成串,老妈唱着小戏打发着我们的瞌睡。记得很清有两出小戏,一出叫做“小喜吃扁食”。小喜家道衰落父母双亡,腊月二十三送灶君包不起饺子,去未婚妻家借面。岳父母嫌贫爱富一心撕毁婚约,多情的未婚妻把他藏在闺房里连吃几大碗饺子,最后说股父母仍结姻缘。这是个喜剧,剧中有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情节。还有一出叫做“打蛮船”。说的是一个狠心的嫂子,灾荒年背着丈夫把小姑子卖给了一个南方客商。丈夫知道以后赶上客船(蛮船)抢救回了妹妹。这是一出苦戏,剧中有许多催人泪下的情节。老妈顶着几个角色把这些戏全唱了下来。她唱得不很规范,说不上戏剧的音韵律调,但整个情节还是一字不落。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破四旧,唱样版戏,这些小戏再没人敢唱;改革开放以后,文化繁荣了,但这些俚曲小调上不了舞台,登不进大雅之堂。这些濒临失传的民俗文化依然铭刻在老妈的记忆里,贮藏在老妈的知识宝库里。我和几个晚辈都爱读书,都能写一些小块文章,追溯起来还真是老妈的遗传。

老妈的健康是我们做儿女的福份,也是老有所养社会优越的体现。愿老妈过米望茶,多福多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