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花妖蝶咏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1-22 22:34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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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十万元的包裹,让文中的“我”纠结不已。怀想经过努力拼搏,走出闭塞的乡村,立业成家;怀想母亲独自挑起家庭的重担,执着而坚强。因无端的车祸而命悬一线……对着十万巨款,纠结所谓那般,文中没有必要的铺垫。问好作者。

今天一下班我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准妻子来打扰我,我只是一根烟接一根地抽,随着烟气的不断上升,书房里烟雾弥漫,那个下班时我从门卫手里接过的包裹就在我的眼里若隐若现。

下午我下班出单位大门时,门卫叫住了我,说是我的一个亲戚从老家给我带来了一点土特产,亲戚特意交代是他的一点心意,一定要亲自交到我的手上。提着那个装有“土特产”的包裹,我的心很慌,出了单位直接打车就回了家。

现在距离我下班到家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小时了,我的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那用报纸包裹着的棱角分明的“土特产”也已经三个小时了,这包“土特产”体积不算大,高度也仅仅不到20厘米,但就是这样一包小小的“土特产”,我却不敢伸手去摸它,仿佛一摸它,它就会像一块红红的烙铁一样把我烫伤。虽然我不敢打开它,可是我知道那是一沓人民币,十万元,整整十万人民币。这十万元不算多,对于我的意义却是不一样的,因为明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明天再不交钱,那么,我那已经在生死线上挣扎了整整十天的老母亲,就会面临被停止用药、赶出医院的窘境。

我的家在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那里都是高山,唯一通往外面的世界的一条山路没有公车,要靠双脚走五个小时到山下的路口才可以搭上去县城的车,山里的人很穷,大多数人家的孩子都不上学在帮助家里务农,我的父亲是上山下乡来的知青,下放到这个小山村里五年后和善良美丽的母亲结了婚,只可惜在我五岁的时候,因为救一个落水的孩子死了。因为父亲是知识分子,所以不论家里的多穷,母亲都要让我读书,即使因为让我读书而使家里负债累累,母亲依然不准我辍学,好在我也很争气,一路顺利的考上了外地的大学,成为了小山村里少有的大学生。

十年前我大学毕业后就来到了这个城市,考公务员当时还不像现在这样热,所以考得人不是很多,我凭借自己良好的文字功底,过五关斩六将终于考进了政府部门,先是在秘书科里做一个小小的秘书,后来因为我给一个领导写的讲话稿很让这个领导赏识,我就进了他的部门,后来几经辗转,我成为了房产局的一名副科长。十年的时间里,我省吃俭用还清了上学时家里欠的债务,并且在这个不大的城市里按揭买了房子,组建了自己的一个小家庭。

一个月前我搬进了按揭买的新房,就把母亲也接到了城里和我同住。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看我和妻子上班都很忙,所以除了带我那才四个月的女儿以外,还主动包揽了家里买菜做饭的家务活。那个黄昏,趁着小孙女睡着了,才从农村老家来的母亲挎着菜篮去一条马路之隔的菜市场买菜,不想穿过马路时被迎面而来的一辆汽车狠狠地撞飞了,而肇事的司机怕承担责任,因此飞快地逃逸了,还是周围的好心人把满身鲜血的母亲送到了医院。闻讯赶到医院的我,只能手足无措的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终于在经历了五个小时的手术后,母亲被护士推出了手术室,这时的母亲双眼紧闭,额头包扎着雪白的纱布,满是皱纹的脸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干枯的嘴唇呈现一种灰白色。医生告诉我说母亲要住在重症监护室,如果能安然度过一天醒来就没有生命危险了,结果母亲整整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三天,才转到普通病房。

母亲住院后,我东拼西凑才凑齐了母亲的手术费和前期住院费五万元,可仅仅一个星期,这些钱就花完了,医院已经催了两天了让我赶紧去交住院费,今天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明天还不去交钱,就要停止给母亲用药,母亲的住院费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了。

桌子上的那十万元在烟雾缭绕的书房里若隐若现,忽然手指上传来一阵刺痛,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长长的一根烟已经烧到了我的手指,手上的刺痛让我想起每次给母亲打电话时母亲说的话:“儿啊,我不指望能跟你享什么清福,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犯错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好。”因为母亲始终不愿搬来和我一起住,所以,每次给母亲的电话都要说很长时间,总是要到烟灰烫了我的手指时不小心发出的抽气声被母亲听见,才会由母亲挂断电话。

手上的刺痛仅仅一下就会过去,可是如果我真正犯了错误,那么母亲心上的疼痛恐怕是一辈子也不会过去的,所以我再也没有看桌子上的那十万元钱,毅然转身走出了书房。

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努力,不是奋斗,而是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