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七件事
生活的门就是厨房的门,你一打开,摆在你眼前的就是七件事;通过七种东西的相互配合与作用,烹调出人生无味。自己尚未涉足婚姻,要自由便只能逃离集体生活,吃不了大锅饭就要走进小厨房,“家”的氛围在辣椒粉的严重刺激下给呛了出来。几个平米的小房间,汇集了一个家的声音、颜色及气味;刀与俎将日子分割成一定规格,锅与勺翻腾着生活的滋味。尽管,“又见炊烟升起”的画卷被抽烟机分解、“农家灶”的醇香给天然气冲散,而生活之精彩,来自于琐碎。
柴。农村一般烧柴,也有人到处拾柴,其内容包括已晒干的树枝、野草和牛粪。一些家庭用上天然气后,却仍不肯把这个老传统屏弃;依他们看来,煤气铁灶远不及泥坯土灶霸气十足。就这样,一口大锅、几捆稻草,全家上下凡长了嘴的十几口(含猪、鸡)都喂饱了。来自日本国的“小日本”牌收割机驶入农村后,恰似鬼子进村,收完谷子的稻草一律采取“烧光政策”;田野变成火海,仿佛又回到刀耕火种、毛茹饮血的时代。稻草烧过之后,可做肥料继续服务于庄稼;而天然气呢?却只能变成二氧化碳去破坏臭氧层。
米。米的排名应当是第一的,不管是论资历、作用,还是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节约粮食”的教育几乎从胎教开始、“农业大国”的老帽子仍然紧扣在中华民族的头上。陶渊明的“不为五斗米折腰”,其俸禄直接以米发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米的重要性已非我妈妈之类的人所能左右的。“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呢?见面打个招呼:“你吃了吗?”下馆子实为喝酒吃菜,名之曰“吃饭”;无用之人,谓之“饭桶”。民以食为天、食以米为天,这个道理,从事要饭行业的最清楚不过了。
油。治大国如烹小鲜,为官一方则如吃小菜;贪污受贿亦名“捞油水”。菜里不放油,好比生活没有激情,照样上班下班、却食不甘味。听祖母说,她小时候家里没钱买油,做菜只是用蘸着油的布往锅里擦一擦。吃饭时看见菜里有几滴油星,便狼吞虎咽。农村流行吃菜籽油,每家没户都种有油菜,所以初春之际,随处可见油菜花盛开的风景。菜籽油不光用来吃,还用以点灯、拿去敬供神灵;乡下的神灵果真土里土气,他不知道城市早已用上营养丰富的精炼油。精炼油虽成份合理、号称“为中国人健康加分”,但缺乏一股醇香和对食欲的催促。别人说我油嘴滑舌,无疑突出了我对油的独特感情。
盐。有一句很夸张的形容经验老道的话,叫“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要多”;两个人的相互比较,变成了盐与米的同仇敌忾。盐虽不提倡多吃,却了少吃不得———私盐的产生正说明了这点。盐不但能调出味来,还能够把鱼变成咸鱼、把肉变成腊肉。小时侯考试不如意,妈妈批评我其笨如牛时,就把“盐的典故”搬了出来:“心被盐给咸塞了。”盖我家的食用盐,有一半被我给吃了?幸好已经家碘了。家乡称蝙蝠为“盐老鼠”,可能吃不到盐、又缺乏购买途径,一个个皮包骨头。丑女被称为“无盐女”,莫非盐另有美容之功效?又据大众意见,美女一般都很笨,可能是盐吃多了。
酱。光有油盐醋,构不成中国饮食文化的源远流长。好吃的中国人,有事没事就琢磨怎么去做好吃的;你也研究我也研究,于是乎,八大菜系、各有千秋。有些酱已公开化,走入了寻常人家的灶头,也有些酱,成为独家秘方、视为经营法宝。一道菜没有酱,也可以吃,却怎么吃也吃不出名堂;有了酱,可以不吃,却叫你的心坎痒了又痒。生活,就应该独具“酱”心。
醋。醋从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液体走向抽象化,多亏了酒———将醋看作是酒,原准备一醉解千愁;谁知被拿错,醋于是走出厨房,惹出千古风流。“吃醋”之现象随之在男男女女间不分年代、不分疆域、不分肤色地无限期上演。其实,醋是很好的开胃佐料,不论你是否怀孕;醋与辣相结合,即形成了一种菜系风格。据说,醋入胃后,可与某些物质发生反应,促进胃消化。胃是已经消化好了,但是,你的情感积淀也消化好了吗?
茶。一杯水被烧开了,既杀菌了由有热度,却怎么喝也不是滋味。怎么办?加点东西吧。发现有一种树叶对人体无害且带有一点涩味,放到开水了来泡,看看效果是否比白开水要好。喝一口,味道真特别,还跟时间、茶具、泡制手法息息相关。后来,一个叫陆羽的“游手好闲”之辈一门心思去研究它,颇有心得,因此被冠以“茶圣”之誉。于是,中国的茶文化日益发展,一个小茶壶里隐藏着它的博大精深。旧时代的茶楼遍地、茶馆林立,一杯茶既润了国人的嗓子,也把人泡清闲了。时至今日,人们对茶的嗜好更是有增无减,送礼兴送高档茶叶、开会也开出了“茶话会”。茶,不论是龙井还是铁观音,今天你喝了吗?
七件事的背后是七十件、七百件,在事与事的夹缝中,我们寻找着生存空间。
每一份酸甜苦辣,拼凑着一次与众不同的人生。
关上门,是没有尘埃的精神世界;打开门,是一片腾起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