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才便是德

昨夜雨骤风疾，雷嗔电怒，稀里哗啦的雨声夹杂着惊天动地的雷声，扰的人心烦。这样的物景，给本就不够明朗的心境，投上重重的阴影，心境的黯淡，又为物景抹上浓浓的灰色。在身心俱已疲惫，翻来覆去几个时辰，如果还是无法入睡，那毫无疑问是要失眠了。

习惯入睡前看书，这是最好的安眠药，直到睡着后书自动从手中脱离为止。于是乎索性坐起身随手在书架中抽了一本书，就势靠在床头翻看，才发现拿的是中国古代最伟大的“女性鉴赏家”李渔的《闲情偶记》。此书早在若干年前就曾经看过，自我感觉李渔的眼光实在独特，见解非常独到，剖析极其到位，也许是看的书多了，有的只记得个大概，今儿个反正睡不着，不妨再温习一回。当看到“妇人之体，宜窄不宜宽；妇人之腰，宜细不宜粗”时不觉暗自好笑，看来我这电线杆似的奀身形还是“美女”版呢。

这段时间就如朋友说的“没追求”，天天利用上班的空当在“好易网视”里看《非诚勿扰》，最开心的是看到秒杀的那一幕。一次目睹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在主持人孟非“台上的24位女生对男嘉宾印象如何请考虑……请选择”的口令发出后，只见24盏灯“砉、砉、砉”几秒钟之内灭光光，男嘉宾瞬间死翘翘的沮丧样看得我忍俊不禁，很是幸灾乐祸。

看《非诚勿扰》发现其实自以为是的不仅仅是前来相亲的男嘉宾，台上的24位女嘉宾中有的根本就是不自量力，其中给我印象深刻的是某公司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咋一看上去其貌不扬，却“貌”不惊人誓不休，发誓非20—50万月薪的男人不嫁，她的标签是“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深，穷过方知富好。”。按照“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名谚俗语，就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才是肯定没有了，那么德呢？如此贪婪这般拜金何德之有？我就搞不懂她有什么资本开出这样的天价？感觉就是另一个凤姐，无耻者无畏！女人看了要笑的喷饭，男人见了要气的吐血。这种既无貌又无才且无德的女子，恐怕连败金男也不敢要吧？我倒是担心她会在台上站到天老地荒了。

另一个给我印象颇深的是某号女嘉宾，这是一个32岁相貌平平的某名牌大学教授，不但学历高至博士，家务也样样在行，而且烧得一手好菜，甚至还会做西点，对未来男朋友的要求也不高，这样的女人算得上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德才兼备了吧？遗憾的是她一期一期的站下来，却始终没有被一个男嘉宾带走，最后自己不堪打击自动退场，令人唏嘘叹息。以前我一直以为，所谓“剩女”一般都是次品，看了这《非诚勿扰》，才发现原来“剩女”多半是精品，如同大浪淘沙之后，余下的都是金子。之所以成为“剩女”，皆是因为曲高者和必寡，佳人难得佳偶。我一直不明白现场的男嘉宾为什么没有一个选择她，是害怕她的学历呢还是嫌弃她的容貌？这样的女子放在如今这个美女总是比才女出镜率更高的年代，也难怪时乖运拙了。其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才貌双全的女人毕竟少。为什么呢？此乃美貌与智慧无法并重吧。

以己拙见，大多数漂亮的女人因为生来天生丽质，从小便在别人的赞美声中长大，这在无形中给了她们一种优越感，在成长的过程中以及日常的生活中，又因为有那些趋之若骛的视觉动物们鞍前马后的效劳，凡事不用自己劳神费心，这些美女们也就乐得心安理得的接受，有才也好无才也罢均无大碍，故而也就不思进取。这样一来，便导致了许多美女们成为花瓶或绣花枕头，因而美女多数属于“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型。丑陋的女人因为从小没有闭月羞花的容貌，不被特别的关注，不被异常的青睐，不被额外的恩宠，凡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外在的压力迫使她们勤学奋进，用知识来粉饰自己，用智慧来武装自己，因此这样的女人往往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这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所以说漂亮的女人多，而聪明的女人少。作为一个聪明的男人，千万不要当视觉动物，小看了那些丑陋的女人。不过和这些锦心绣肠的女子交往，也大可不必害怕，只要具备“既有怜才之心，兼有驭才之术”便可游刃有余。

古有“女子无才便是德”，言虽近理，却非无故而云然。因为传统的才德观认为聪明女子失节者多，不若无才之为贵。时人多认为女子有才则“淫词丽语”，坏了德性；以至于自古便有才女不循礼法、才子风流多情的故事频频发生。像苏州才子张灵与才女崔莹，秦淮八艳中的董小宛与冒辟疆，李香君与侯方域，柳如是与钱谦益等等，往往被传为风流佳话，给人造成的印象是：不论男女，过度痴迷于文才抒发性情多会邪淫不贞、灭理乱伦。“德重于才”本来就是中国人的信念，因此对于女人则更需要“正德”并加以“反才”。

读过《红楼梦》的人都知道，贾宝玉对女儿无比的推崇：“这女儿两个字，极尊贵、极清净的，比那阿弥陀佛、元始天尊的这两个宝号还要尊荣无对的呢！”。正所谓：“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这足以说明红袖馨香的女儿们正是水做的骨肉，花做的精魂。宋朝文人彭渊材自言平生有五恨，其四便是“海棠无香”。是啊，只有如花似月的迷人容貌而无半点才情的美女们正像有色无香的海棠，可见这“红袖馨香”又岂是天下之懵妇人所能及也？

想到林黛玉的感叹：“我曾见古史中有才色的女子，终身遭际，令人可欣、可羡、可悲、可叹者甚多……”，大凡才女都是非常的有个性，有才情，但世间的事往往是越平凡越平安。“可欣、可羡”者固然也有，例如一代文豪班昭，一生德高位崇，生前身后都荣光无限。在文学史上，班昭几乎成为才女的代名词。还有扫眉才子薛涛，虽沦为官妓，却无日不春风，少有才名，老得安乐，生前享高寿，身后有盛名……但是相比之下，还是“可悲、可叹”者居多。纵观历代才女，有在“金井梧桐秋叶黄”的深宫里怨悲团扇的左芬；有在“暗灯凉簟怨分离”的深闺中怀其良人的唐婉，有“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的青楼女子李治，有“颜色如花命如叶”穷愁苦吟的断肠人朱淑真，有“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霜华”颠沛憔悴的花中第一流李清照……越是美好的事情就越是脆弱，绝大多数的才女都是“薄命司”中的人物，才比天高，命比纸薄。这次的杭州之旅特地去西湖看望了两位才女苏小小和冯小青，面对两位薄命佳人的孤茔，回想她俩空灵奇幻、镂玉雕琼的诗文，如今长眠地下成了荒冢一堆，真个是“精华欲掩料应难，影自娟娟魄自寒。”、“人生自是有情痴，红消香断有谁怜。”

事实上“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非此即彼的说法是对女性智力的低估和扼杀，才和德并非是对立的，正如李渔说的“有才之女，未必人人败行；贪淫之妇，何尝历历知书？”，我不认为一个有才的会不及一个无才的，至少，我是喜欢和智者打交道的，连说话都省心省力省时，你说前半句对方已知道了后半句，甚至你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已都了然于胸，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那种心照不宣的合拍自是不言而喻了，让人身心都感到愉悦。相反，如果遇到一个笨蛋，你欲言而彼默，你思静而彼喧，所答非所问，所应非所求，试想想，这会令人怎样的纠结？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你却没有为我停留

可曾知道

那个为你等候的女子

眺望了多少个春秋

我盼了你很久很久

你却没有为我回眸

可曾知道

那个为你流泪的女子

饮下了多少的忧愁

就这样默默地等候

就这样目送你远走

就这样相遇在巷口

就这样分手在黄昏后

想说的话已说不出口

剪断相思却剪不断离愁

……

听着这首歌，眼前似乎浮现出冯小青独自站立在孤山脚下，凄惶的吟着“妒烟渐瘦剪声小，又是孤鸿泪悄悄。”，翘首等待情郎冯通的那一幕……钟灵毓秀的才女们如幽香之兰，寒香之梅，穿越千余年的时空，依然余香不尽，然而身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时代，正如秋瑾所说的“生不逢时，性难谐俗，身无傲骨，而苦乏媚容，于时世而行古道，处冷地而举热肠，必知音之难遇，更同调而无人”之语，不觉恻然。但是才女们留下的风流文采依然让今人为之动情，才女们的窈窕神韵依然让今人为之神往。

一本《闲情偶记》看完，已然是“春去诗惜，秋来赋悲。闻解佩而踟踌，听坠钗而惝恍……”，愿“女子无才便是德”一说随着历代才女们的陨落从此化为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