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上的散记（之二：悸动的尴尬）

今日，我因家中有事很晚才去上班。当我坐在公交车内时，已是九点多钟了。上班乘车的高峰时段已经过去，乘车的人明显少了许多，那种人挤人，杂味混淆的情景已经没有了，许多座位还空着没有人坐，我上车后，找了较后一点的位置坐着。

日上三竿，火辣辣的阳光逼射着深圳这个海滨城市。

她，一个时髦女郎上车后，我被她时髦的穿戴所吸引：一条浅蓝色的带小格条加碎花的短裙子，露出半截白晰修长的大腿，角套一双黑而亮的高跟皮凉鞋，未穿袜子的脚指头趾甲上染上红色指甲油；一件浅黄色的带一点仿唐装的圆领衫，束了腰身，恰到好处地映衬着那婀娜多姿的上部曲线身材，丰满的双乳透出半个圆弧，约两指深的乳沟深藏诱人的魅力，让人想入非非。一头秀发盘成香港艺人常梳理的高翘形，如花朵般自然地傲立在头顶；描了淡淡红色口红的嘴唇微微上扬，鼻梁上架着桔黄色的太阳眼镜，耳坠下悬挂一对星光闪烁的大小如五角圆硬币般的环形耳环。时髦女郎坐在我的前面斜对着的座位上，她旁边的座位空着。

公交车在时快时慢地前行着，两侧的高楼大厦一排排地闪过去，幕墙玻璃的折射光时不时射入车厢内。一会儿，公交车行驶到了巴登街站，上来一个年约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小伙子，坐在了时髦女郎旁边的空座位上。公交车进入巴登街站后，行驶速度明显转慢，这是一条居往区的小支道，人多车多，道路却不宽广。

时髦女郎扭转头，望着车窗外……繁华的街道上已是人来车往，有行人匆匆忙忙地走着，也有行人悠然自得地慢步彳亍。街道两侧的店铺里处处挂满琳琅满目的时髦商品，售货员的呐喊，高音喇叭的强音，杂七杂八的喧嚣声，一起由窗外通过车尾一扇半开的小窗钻进车厢内。

我从斜侧面窥视到时髦女郎看着窗外风景时，透露出来的脸上淡淡的细微表情。同时，我也注意到在她耳根下大约一寸的位置上，有一粒绿豆般大小的黑痣。突然，我瞧见坐在时髦女郎旁边的小伙子用手肘轻轻地碰撞了一下时髦女郎的纤纤细腰，时髦女郎没有反应，依旧望着窗外风景。此路段因地铁施工，道路有许多地方破损，路不太平坦，造成了汽车行走时的巨大颠簸。是颠簸的惯性还是人为的有意？那男青年的晃荡力度更大了，又碰撞了那时髦女郎的细腰。这回时髦女郎扭过头，望着男青年好一会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未吱声。就在时髦女郎回头之际，我看到了时髦女郎的双眼——桔黄色的镜片后面那双大眼睛，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混杂着温怒、鄙视、抑或是不解的注目——此时，我听到那小伙子像是对某人解说，又像是喃喃自言自语：“啊哟，这车颠簸的真利害，真是太利害了，哟。”过了好一会儿，车到了金光华广场车站，时髦女郎站起来准备下车了，恰在此时，汽车一个急刹车，那男青年的头无意却狠狠地碰撞了时髦女郎的前腰处。时髦女郎终于发话了：注意，不要闪了脖子。语毕，时髦女郎像轻风一阵下了车，瞬息，消失在街道的转弯处。

穿着时髦的姑娘下车走了。我却瞥见这男青年耳根与脸颊暗暗透红，仿佛像壮士奔赴刑场一样激昂、悲壮，又多少有点苍凉的神情，我心中淡淡地泛出一种莫名的惆怅，竟然有种怜悯这位小伙子的莫名其妙的情感，这是何故呢？我也真是道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