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爷爷
与爷爷的感情,虽不深,但也温情。怀念去世三年的爷爷,记忆也如打开了阀门的洪水,汹涌澎湃!——毕竟,血缘无可改变,亲情尤深。问候作者。
让我用一种很古老的语言说故事,那就是从前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块石头,树朝阳,吸收充足的阳光,按语文老师的话来说,这个从前不是过去时,而是一般进行时,持续到现在,那棵树还在,那块石头还在,不过对于坐在石头上晒太阳的那个老人来说,已经成为过去时了,树枝繁叶茂,昭示着生命的活力,却改变不了世事轮回的现实。
于是我的脑海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老人坐在石头上眯起眼睛晒太阳,老人,是我的爷爷,我家的院,在村的尽头,宽旷的院子因为没有大门显得有点凄凉,我家门口,有一棵树,一块石头。
爷爷去世三年了,因为常年不回家的缘故,我对爷爷,是很陌生的,只有过年时还能记得他从黑棉衣里摸出二十块压岁钱,崭新的。爷爷塞进我手里,让我买文具。忽然想到爷爷的炕,炕的一头架着两个大箱子,显得几丝沧桑。这样的摆设,是关中农村人家里很常见的,爷爷告诉我炕是自己弄的,我开始诧异爷爷竟有这么好的手艺,爷爷让我不要在上面跳,小心炕塌了,现在我还记得爷爷说这话时的神情。对爷爷没多少亲切感,但一回忆时就像打开了阀门的洪水,让我觉得现在爷爷似乎就在眼前坐在炕上穿着黑糊糊的棉衣招呼我吃糖,却又猛然想起爷爷已经走了,三年以前,遥不可及,也许我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把现实和幻想混为一谈,总觉得爷爷还活在这个世上,总觉得爷爷还坐在炕上,慈祥的看着窗外的村路。
忘不了爷爷去世的那一天,早上六点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窗外还是黑茫茫的一片,只有几盏路灯,那一天,正月十五,元宵节。记忆中爸爸匆忙的脚步声,我怎么也睡不着了,那急促的铃声在我心里敲着鼓点,让我越来越紧张,感到呼吸困难。爸爸赶回老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爷爷握着爸爸的手走了,眼角流下了幸福的泪,下午一点钟,爷爷离开了。那晚,夜空有璀璨的烟花,猛然觉得生命就像这烟花,只是一瞬间的灿烂然后败落不留一丝痕迹。我很害怕,那年,我十二岁,我明白了生离死别,回到老家还是那个村,还是那条路,不变的结构,爷爷走了,对于这一切,我似乎早已有预感,过完年回凤县我觉得这也许是见爷爷的最后一面,不料想象变成了现实,我的脑海便有了离别的画面:爷爷患着严重的哮喘站在村口向我们招手,不肯离去,那天下午有温暖的阳光和淡淡的风,却成了我不愿回忆起的伤口。
三年后,回到老家,站在院中,坐在爷爷曾经坐过的那块石头上,感受着一个老人孤独的等待,唉,爷爷!和姐姐一起去烧纸,大伯在坟前栽了一棵松树,爷爷的石碑也快要立起来了,恍惚间又听见爷爷说:“娃娃家要好好念书!”耳畔是那一连串熟悉的咳嗽声,听着崔京浩的《父亲》,我的泪也下来了,“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我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爷爷不爱听哭声……
记得爷爷去世那年我也写过一篇文章,稚嫩的文笔,傻傻的想念,姐姐说她哭了,那篇文章,是最长的,那时候,我们都很简单。
村头的土屋里有着昏暗的光,家家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没有路灯,风呼啸着,收音机里响着秦腔,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