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乡村

立冬的第二日，多日的连阴雨将天空洗得格外明净湛蓝。难得的好天气，计划要去麦积山看秋景的，只因友人忙而作罢。去年的今日，我独自一人去麦积山，收获了秋天的馈赠，欣喜之中写出了《秋染麦积》。

挡不住秋天的诱惑，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怀着对秋的情有独钟，早早吃了中饭，11点钟就骑着单车投入到秋天的怀抱。从驻地到潘集寨，足有近10公里的路程，羲皇大道两旁的行道树早已是铺天盖地的橙黄。

穿越潘集寨村庄的街巷，向着乡村的深处，向着田园的深处，向着秋天的深处，一路向南纵深。这里的风物不再陌生，因为去年春天携友来过。然而，秋天的风情别具一格，饶有韵致。路边的树木，田园的果林，所有叶片都张扬着富丽的橙黄和喜庆的殷红。多彩多姿的色调，根据树种的不同，黄的有薄厚之分，红的有轻重之别，渲染出一个五颜六色的万花世界。走过莫家寺、韩家村、沽沱村、吴家寺、上河村到柳家坪为止。尽管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然而没有硬化的乡村公路上依然有积水和厚厚的泥泞。比较艰难地小心穿越一村又一庄，山野的多彩，田园的丰饶，最为惹眼的风景还是硕果累累的柿子树。

不管是生长在院落的柿子树，还是村边的柿树林，无一不张挂着满树的红灯笼，广告着丰收的喜人景象，洋溢着富丽堂皇喜气洋洋的氛围。尽管枝干上的柿叶已经凋敝一空，更显枝丫的铮铮硬朗，钢筋铁骨支撑着沉甸甸红彤彤稠密密的甘甜果实。

打麦场上圆圆的麦草垛次第排开，一墙之隔的院落宁谧安详。四合院的红墙青瓦，屋顶上的太阳能热水器，还有屋后许多高大擎天的树木，大柿树伸出巨大的臂膀，递过来一串串繁硕的鲜红柿子，红的果黄的叶映衬得满院生辉。院落中的屋檐下，树干上悬挂着一串串金黄色的包谷。还有些人家在小洋楼前，搭起稳固的木架，挂起串串包米，营造出一面金黄色的墙壁。古老的柿子树有着沧桑的树干树皮，根部虬髯隆起，枝干铁骨铮铮地挺立于天地之间。正是柿子树坚实挺拔的质感，喜鹊总是喜欢在高高的树梢上建造自己的窝巢，寻找可靠地依托。这样美妙的图景，在乡村不足为奇，随处可见。

田园里青青的麦苗吐露出稚嫩的翠绿，但却在无形中抗拒着深秋的寒霜，迎接着严冬的冰雪。弱小的，稚嫩的麦苗，其性格无疑是强大的成熟的。麦苗足以度过恶劣的秋冬，熬到来年春天的返青拔节。与麦苗同样要经历残酷寒冷冬季的油菜，碧绿的叶片生长茂盛，丝毫没有遭受霜冻打击的枯败的迹象。果园里，除了柿子还顽强地挂在枝头与秋霜对峙抗衡，（据说见霜的柿子会更甜美，更有营养）。其余的果树早已解甲归田，用留守枝头的多彩叶片诉说着自己曾经的辉煌。果园与田园之间，是新修的一排排平顶的家园。白色的瓷砖墙面，红色的屋檐圈边，同样的设计，同样的大小，营造出新家园整齐划一规范谐和的融融气氛。田园，果园，家园，紧紧相连，相依相偎，不分不离，三者密不可分。颇具生态园的居所，比理想中的桃花源将更胜一筹。因为，陶潜笔下的桃花源，也许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

吴家寺对面空的地上，挺立着几棵百年巨槐，足要几人才能环抱，根深蒂固，枝繁叶茂，无言地述说着世事的沧海桑田。国槐橙黄的叶片依然固守在枝头，为秋冬接替传递着季节的信息密码。吴家寺村，是这一路最大的村庄，村委会就在空地的东侧。吴家寺小学并排于吴家寺南边，教室是不久新修的三层楼房，而那校门依然是50年代砖砌的古色古香的拱形建筑。

一路走来，上河村的柿树林，最为密集高大。听村民讲，今年的柿子，是收成最好的年景。成串成串的柿子把原本坚硬的树枝都压的弯曲了头颅，给乡村平添一份美丽的景致。趁着天气好，许多人家都来采摘已经成熟的柿子。男人爬上树丫间，手握长竹竿巧妙地折断树梢的细枝，连在一起的好几个柿子就会落入竹筐中。等框中折满了柿子，就会用绳索吊下树来。等在树下的女人接过框子，急忙去装入停在路边的机动车里。再把空竹筐曳上树去，男人继续折柿子，如此往复。不懂的人以为柿子是摘下来的，其实是折下来的。竹竿的一头从中间破开一口子，当开口紧紧叉住长着柿子的枝条时，用手一拧，枝条断裂，竹竿下滑柿子就落入摘柿人的手中，再装入挂在树上的容器中。

柳家坪天宝高速穿越的地方，与甘泉镇的屈家坪隔洞相望。工作之便屈家坪并不陌生，柳家坪还是第一次落足。穿过高速路坚固的大桥，经过朝阳寺的古老的山门，爬坡站在宽阔的坦途旁凝神远瞧。双车道的高速路横贯而过，车流滚滚源源不断；朝东10里是街子温泉，朝西翻山是甘泉的元店。其实，以前走街子温泉时，不止一次经过此地，只是不在意罢了。很想去街子看看，虽然近在迟尺，因为夜班不能耽误，只好原路返回。将来路没有拍摄到的好景，来个拾遗补漏。

刻意走到小河边，看看河滩满目遍地的沙石，看看并不清澈的水流，看看河边树木的色彩。过小桥，走过对岸泥泞不堪道路，却有意想不到的好景致呈现。芦苇丛丛连片，芦花迎风飘荡，杨树叶黄灿灿成片，村落在秋叶中隐现，菜畦块块延绵……

走进乡村，走进田园，那里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伊甸园，是我们摄取衣食住行的乐园，是我们永远无法割舍的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