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火车
曾经我告诉燕说:火车是一种浪漫的事情,意味者离别和相逢,弥漫者浓浓的人间真情。我还说我喜欢火车汽笛响起的伤感。而今天,我就要一个人拧着包坐上回家的列车,当她问我:“你一个人回去?”我却只是无奈地松了一下肩上的包,笑得很寂寞又很坚决:“一个人回去。”那个时候才忽然明白真正的寂寞是如此的填塞着苦涩。如果说火车上的离别和相逢意味着眼泪和欢笑的话,那么一个人坐火车,站台上没有挥手向我告别的身影,便是一种深深的落寞和孤寂。
火车汽笛声响了,火车缓缓向前移动,戴着孤单的我驶向家乡,没有人送行,也没有人在身边,短短的几个小时的火车之旅对我来说将是多么的难耐。身边坐着一个30多岁的又黑又瘦的打工模样的人,我一直都没有看清他的脸,一身的衣服仿佛沾了许多的灰,站在座位上头的旅行包是由两个塑料袋缝起来的。他一直看着车窗外的长江,是不是在思念家乡的妻儿和父母?他让我想起远在福州打工的姐姐和姐夫在火车上是否也是这样的神情?是否也是这样的风尘仆仆?对于打工者,我总是怀着一种深深的敬意,他们是最伟大的劳动者,可最终我也没有和我的邻座说话。
我的对面坐着一对年轻的恋人,十七八岁的模样,彼此亲密接触却很自然,孩子气的一路吃着零食,累了就相互靠着睡着了,我无事可做,观察着周围的人群,有几个年轻的学生模样的人在打牌,笑声不断,就像我和老乡们去年一起回家那样,没有寂寞,在谈笑中很快就读过了火车上的时光。许多人都睡意朦胧的靠在座位上或者相互依靠着睡着在这有节奏的火车行进的声音里。
看窗外风景,一路都是浩浩的长江,江面有些平静。铁路两旁夹竹桃灿烂的开了一路,雪白和水红色的,自顾自地以一种清雅的姿态呼吸着自身的香味,似乎一点也不寂寞。我陶醉在她们美丽的流动在一晃而过的车窗外的身影。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说,想以此来打发这难挨的时光,那是英国的达夫妮。杜穆里埃的《浮生梦》。她还有一部着名的小说叫《蝴蝶梦》,她的小说崇尚原始生活的粗野/神秘/恐怖/冒险,充满浪漫伤感的情调,那是我特别喜欢的书,可是现在我看了一会儿,又关上书,然后又打开,不知不觉中有个身影在身旁,我抬头看见一个50来岁的中年人正盯着我的书看,他见我在看见他,憨厚的脸上笑了,指着封面说:你看的是《浮生梦》?我摇摇头,戒备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他看上去也不像坏人,小偷什么的。但经验告诉我,防人之心不可无。本来也许这个憨厚的有点文化的农民会是一个有趣的谈话对象。他回到了斜对着我的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他与旁边那个30多岁的妇女吵起来了,“你骂我是乡巴佬?你还不是农村人?农村人又怎么了?我忍了这么久,没有和你计较,你看你还往外挤,我都快坐不稳了。你说是谁不对……”他说得有些义愤填膺,身旁的那个女的,斜着瞪大的眼睛,自治理亏,小声的嘀咕着,长长的金耳环摇晃着,吵架声很快停息了。心里感到这也许就是悲哀,有些农民自己都是农村人,只不过在外边打了工,就似乎看不起农民,庆幸的是还是有不少人像那个农民伯伯勇敢地去赢回自己的自尊,那是一种非常进步的意识。
我的寂寞仍然随着火车流动着,在年轻人的快乐氛围中愈加显得深沉,耳朵停留在车窗外流动的风景,遥远的思念起曾经和我一起走过的人,是不是就像朴树所唱的“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边/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也许生命就是这样的旅程,我们路过许多人,却最终只是一个孤独的旅行者,带着一包包比行李还重的各种情感。我从包里拿出一些纸和笔,想写点什么,眼睛里有泪在旋,眼前的一切模糊了,抖动的手写下了带泪的文字。
一个人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