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里的一粟

文请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11-18 08:48 责任编辑: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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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位善良的母亲,经历无数的苦难,却依然用爱去关怀儿女,依然用爱去温暖身边的亲人。在暮年之时,原本该颐养天年,却被病魔掠去了生命。愿这位好母亲,在天堂里永远快乐幸福!

今年农历十月二十二日是母亲去世十周年的日子,回想起母亲当时离开我们的那一刻,仿佛就在昨天,她的音容笑貌依然还历历在目。

母亲是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人,从未读过书,不善言谈,和蔼可亲。但是她的第一次婚姻是封建制度下一个活生生的牺牲品。她没有像梁秋燕那样的抗争,而是选择了以死而求得解脱,当她投井后,并没有被死神带走,却给自己落下了腰腿痛的病根,如此深重的代价终于换取了那次失败婚姻的结束。经过一段时间的慢慢调整,才从黑暗的日子走出来,和父亲开始了她的第二次婚姻。

母亲的人生道路很不顺,婚后第二年有了我的哥哥后,哥哥在六岁那年因脑病手术后遗症成了视力残疾。从哥哥之后的十年间,母亲的四个男孩都相继在两岁前后夭折了。最后有我和妹妹弟弟三都是在母亲三十五岁前后几年才养育的。如此的艰辛和不易,所以母亲就格外的倍加爱护我们。

从我记事起,父亲就在距家十里外的县城工作。母亲一个人撑起了家里的这片天,母亲一贯与人为善。上世纪的七十年代,生活还很艰苦的,我家庭院中有一棵苹果树,每到果子成熟期,母亲都会给村里的老人挨家挨户送去的。

在我上小学二年级时,我本家的三爷去世了,他唯一的儿子又在几百里以外的省城工作,家里只剩下三婆一个人,那时候母亲只要家里做好饭吃,总要请三婆到我家吃饭。母亲又决定让我晚上去和三婆睡觉,随便能给老人跑跑腿。

从那天以后,我每天下午放学后,就回到三婆家。三婆住在家里后边的上房,进去必须要穿过那长长的厅堂,厅堂只有前后有门窗,当时又是冬季,为了御寒,窗子被草席遮了个严实,幸好白天前后的门开着,里面的陈设还清晰可见,前一段三爷去世时就停在后门西边,我本来就害怕死人,连同停死人的地方都有些恐惧,每天都是怯生生的经过。有天傍晚三婆才想起让我去村里的代销店帮她打灯油,走到厅堂的后门,里面黑呼呼的,心里又顿生恐惧,心想还是不去了,刚后退了一步,又想起母亲,她的身体又不是很好,不管遇到多大困难她都能扛过去,我咋么现在能退缩?心中随即鼓起勇气,进去才几步不知什么东西碰掉了我手里的小油桶,伸手不见五指,这下汗毛都竖起来了,我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壮胆,唯一的办法只有蹲下身去用手摸,还好我摸到了,紧紧地攥着,凭着以往的记忆,几步就顺利的出去了。就这样不过三个月,三婆她又去世了,我也就彻底的完成了母亲交于我的任务。

在本村上学的那几年,那个时期还是生产队,母亲天天要上工,加上我的个性又太急,每天放学都要求有现成饭,母亲那火急火燎的身影和灶头冒出足有半尺高的火焰,至现在我都记忆犹新。我最快乐的少年时光莫过于‘六一’节了,每年的节日前夕,夜里总能看见母亲伏在缝纫机上为我赶制节日服装,白衬衫、蓝裤子、红领巾是我最能神奇十足,最能骄傲的资本了。

我参加工作以后,每星期都要回家一趟,当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也许是思想的彻底放松,全身的困意就泛滥开来,进门后什么也别说,先在母亲的炕上美美的睡一觉,那样的囫囵觉,是如此的酣畅淋漓。我现在才体会到做老的比做小的难多了。

我二十二岁的岁末,是母亲等到我出嫁的一天,她比我还高兴。因为母亲是十七岁出嫁的,她认为我的婚姻迟迟得不到解决,自己都背上了思想负担,无奈下母亲还去算过卦呢,今日看见我穿上婚服,一下子去了块心病,她能不满心欢喜吗?

新世纪开始那年的夏收季节,也是母亲去世前的五个月里,当时虽没有检查出什么病,但母亲已经在病中了,那会我们以为是感冒咳嗽,根本没有重视。我和妹妹商量好,都带上老公给娘家帮忙收麦子,这天人多,当下午干完活回到家后,母亲做好了一桌子饭菜,她却没有吃几口。至现在那一顿饭,成了我们永远的记忆。

我因为单位忙,是父亲陪母亲在以后的几个月里,往返于医院,眼看母亲的病情愈来愈重,我才和妹妹带母亲去大一点的医院做了仔细的检查,当我拿着CT片时,医生告诉我是:肺癌,这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控制的泪水奔涌而出,过了一会儿平静以后,才让妹妹先带母亲回家,我想这咋么可能呢?我又怀着侥幸的心里去找了我熟悉的一位大夫,她说:"已经是晚期了,无能为力。”我在悲痛中挣扎好多天,慢慢的不接受又能咋么样?在母亲最后的四十多天里,我就隔三差五的回家,母亲身体愈来愈坏,我只能把泪水咽回肚子里,表面上我还鼓励母亲过一段会好起来的,母亲好像觉察出些什么,但没有说话。

在母亲最后的日子里,可恶的病魔折磨得母亲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平躺着睡觉都成了一种奢望,眼睛一直紧闭着。我坐在母亲的身边,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没有一点声息,黎明时分,母亲终于停止了呼吸,那一天是母亲六十七岁那年农历十月二十二日。母亲走了,我感觉我为她老人家做得太少了。

说实在的母亲走了,那定是无踪无影的消失,可我宁愿相信人有灵魂,母亲她不会消失的,我坚信母亲就是那苍穹里的一粟,若干年后,我一定会在那里找到她。

仰望苍穹,在这重要的日子里,我虔诚地送上我的祝福:祝母亲大人在那遥远的天堂永远的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