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心底的碎片

三微花 散文 婚姻物语 2011-11-17 21:16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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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而婚姻则不然,请围城里的男女多想想孩子的感受,慎重对待婚姻,别因为自己毁了孩子;问候作者!

周六中午,灵儿在我跟前转来转去。“怎么了,下午不回家了?!”“不是,下午放学后我回我爸家……”灵儿欲言又止,我想了想也没再多问。灵儿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又有着与年龄不附的淡淡的忧伤。而媚儿似乎多着几分叛逆、些许无奈。“那你呢?!回不回呢?!”媚儿那美得让人有些心痛的眼睛眨了眨“我回我妈家,明天晚上也不回来了,这样不是能在我妈家多住一宿嘛!后天早上我从那边直接上学,中午回来。”“行!我知道了!明天我不出去,你们随时想回来都行。”在我这儿寄宿了二个多月的灵儿和媚儿与我已亲如母女。相似的家境、相同的年龄使俩人自小就成了“闺蜜”。往常,每到周六下午放学后,俩个人都是一同回几公里外的住所的,周日晚些时候再回到我这儿来,并且会先打个电话告诉我她们要回来了。这次,却不约而同的去同在离我不远处的的另外一个住所。而我这里,她们称“住宿班”。

灵儿叫我“阿姨”,媚儿叫我“大姑”。在这两个孩子心里,早就没有了“俺家”的概念,变成了“我爸家”、“我妈家”每个人都有“两个住所”却都不是她们很想去而又不得不去的地方。相对于给了他们生命的爸爸、妈妈,似乎和我更能说出心里话。而我这里,她们口中的“住宿班”倒是更加放松、自在、温馨,没有了在“爸爸家”“妈妈家”的拘束、压抑、冷漠。

周日早上,本想睡个懒觉,却没了往日晨时的困意。起来刚打开院门,灵儿就闪进来,一脸的冷,轻轻的叫了声:“阿姨!”我问她:“吃早饭了吗?”“吃了点儿,不饿。”说着极快极轻的进了她们的房间。不知道灵儿是不是在外面站了许久了呢,这孩子知道我有贪睡懒觉的习惯……

快到中午的时候,灵儿过来,看着在上网的我,又是欲言又止。我问她:“早上吃的少,饿了吧?”“不饿,一点都不饿。”“哦,想上网了是吧?”“嗯……”依然是欲言又止。“好吧,你玩会儿吧。我躺一下,你叔叔做饭呢,一会儿就好。”上网聊了几句后,灵儿幽幽的说:“阿姨,你说我那真是后爹,我让他领我去配个眼镜,他说没钱,不给我配。”我抬头看看,灵儿正对着屏幕发呆,就装作睡着了没听到。

快吃完饭的时候,我实在压不下心中的愤恨了,尽可能轻柔的问灵儿:“配镜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就说没钱啊。我先前还给他打了预防针,周二的时候,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周天带我去配个镜子,周四的时候我又打了电话,问他周天能不能陪我去,他说能。”“你的眼睛现在是什么状态呢?”“我坐在第三排看不清黑板。”“那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你没跟你爸说吗?”“我不想再说了,我说我要配镜子,他也不问我这些啊,就说没钱咋配啊!我这真是后爹,他从来都不会想着我的,以后我也不为他着想了。要是我妈没病还好些,我妈有时病得连我都不认识了……我爸和我妈离婚了,我妈就疯了……要不是我姑她们管我,我也活不到今天……”灵儿的眼睛红了,眼泪无声的涌满了脸。我的心由愤恨变得极度酸楚:“孩子,咱不哭,去里屋洗洗脸,擦点面油。阿姨给你出招儿让你爹带你把镜子配回来,下午就让他去,这事不象别的事能拖,看不清黑板怎么学习啊。”

待灵儿平静下来,我告诉她:“你去跟你爸说,你是坐在第三排都看不清黑板了,必须得配镜子了,不能再拖了。”“我不想说,再说了,跟他说也没用,他不会带我去配的,顶多说什么时候有钱了再去配。这不等于白说吗!他什么能有钱呢?他真有钱了也不会想着我的。我就当他是后爹吧……”“孩子我告诉你,我让你去跟你爸说这些话不是要加深你们父女之间的矛盾,而是你必须让他知道你现在的状况,有些事你必须和他说他才能知道,如果你不说,他可以装做不知道的或者是真的不知道。另外,我不想让你爸爸和他现在的那位感觉是孩子你不懂事:今天起个幺娥子配个镜子,明天还指不定再起什么幺娥子呢。”无论我怎么开导,灵儿都不肯再去爸爸那碰钉子了。

无奈,我只好去和先生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这钱咱们拿,让她爸陪她去,目的是让她爸知道孩子是多么懂事。如果咱们就这么陪她去也不太合适,日后她爸还不知道怎么想呢。先生极力赞同:是啊,这事儿咱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灵儿依然极懂事儿的反对:“我不能用你们的钱啊!”“这样,孩子,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好好跟他说,就说是阿姨借你的钱,决不许你跟他发火,你心里有再多的怨也不能。因为他是你的爹,你是女儿,这是不可改变的,你必须对他尊重,不管他怎么对你。”灵儿一点把握也没有的拿起电话向外走去,我再次的叮嘱:“一定好好说!”

打完电话的灵儿带着笑回来了:“我爸刚刚出车去了,他说行,让你们先借给我钱,等有钱了一定还。还说如果你们有时间麻烦你们陪我去配!”

这事儿我跟先生的女儿星儿说了,想听听孩子是怎么想的:“你觉得阿姨这么做对不对?”“太对了,阿姨你也太温柔了,要是我就陪她去她爹家大闹一通,反正离咱家也不远。”星儿有着男孩子的豪气。也许是跟着她爸爸生活太久了,在她身上,我很难找到孩子应有的柔软。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看到她随手写的几行小诗,飘洒中透着缠绵,才真正懂得了先生一直和我说的那句话:“你们双鱼座的人是不是都多愁善感啊!”

第一次见到星儿是在和先生相识一年以后。但就是这初次见面,让十几岁的孩子心里产生了太多的想法。“爸爸,你不是和我阿姨是同学吗,当初为什么不和我阿姨结婚呢……如果是那样,我的皮肤也会象阿姨那么好,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又糙又黑,还爱长疙瘩……我阿姨多好啊,可比你那些网友强多了,那都是些什么档次的啊……跟我阿姨没法比……”先生极力想让孩子明白:“我们是同届不同班不同校的同学……如果我当初真跟你阿姨结婚了,也就没有你了……”但星儿还是固执的认为是她的爸爸错过了她应该有的妈妈,更怕失去现在这个叫做阿姨的“心里的妈妈”。于是,精怪的星儿就积极主动的成了我的“奸细”:当我不在先生身边的时候,总是用尽她的聪明,监视着她爸爸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还时不时的威胁先生:“看我不告诉我阿姨的,你又和女的聊天,还给人家发什么抱的图片,什么敲背的图片……”更奇怪的是,本来就和妈妈很淡漠的星儿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在心里多出了对妈妈的一种说不清楚的似于报复的心理,这让我有些担心,跟先生说起过,先生只是笑一笑:“无事,只因你太好了,星儿更觉得自己的妈妈……”有一次,星儿带着兴灾乐祸的笑对我说:“阿姨,你说,我同样花钱,卖衣服为什么不要大点儿的,长点儿的呢!所以,那天我大姨带我支卖衣服时,我就挑了最长的裤子,最大的衣服卖的!反正不是我花钱,也不是我大姨花钱……”说实话,星儿选的那套衣服是这里能卖到的她所能穿的最贵的了,但真的不好看,先生告诉说:“那是她妈让她大姨带她去卖的,也许是要嫁人了吧,才想起这个她除了打就是骂的女儿吧……”

而媚儿有着星儿和灵儿所没有的乖巧,总是能用自己的聪明让爸爸和妈妈都“积极、主动”的给她卖衣服,卖礼物,也总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总是有一脸媚人的笑意。原以为媚儿是最幸福的。但一次她的话让我改变了想法:“大姑,你说我爸挣那么多钱干什么用呢,每周就给我十块钱,来回车费八块——没了!要不是我爷总给我钱,我真不知道怎么过呢……还有我妈,天天说忙,也不知道都忙些什么,我生日都没时间去给我卖个蛋糕,说没时间去卖。要不是你给我过这日子,今年的生日蛋糕就真的吃不上了……”“我爸还打我,打得挺狠的那种,如果他再打我我就跑,地方我都想好了……”

这又使我想起了让我骄傲更让我心痛的儿子:“妈妈,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苦,有时我爸晚上上夜班,后妈也不给我做饭,就等第二天我爸下班回来一起吃……有时早上就给五毛钱,吃一个包子,他们说,早上吃一个就行了,吃多了也没用……学校办奥数班,别的孩子得次一百块,老师说我家条件不好,交五十就行了,因为我学习这么好,不学奥数可惜了……可我爸说,不花钱就去学,花钱就不去……结果是老师给我交了五十块,我学了一个月。后来我爸说,不要钱咱也不去学了,你爹丢不起那个人……这也是我除了课堂,上的唯一的一个月的补习班……”“那个时候,你来学校看我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所以天天都在盼你能来……”

这仅仅是四个孩子的只言片语,却透着破碎家庭给孩子心底深深的伤害。在一个家庭被打碎的那一刻,最受伤的就是这些稚嫩的孩子,她们收集起所有深深刺进她们幼小心灵的如剑锋一样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