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雪
气温下降,作者由此想到了童年时候故乡的雪。作者虽记录的是一些生活、学习方面的琐事,但读起来有情调,恋旧的情感,深藏于文字之中。
近日的气温骤然下降,天空飘着细雨,街道上的行人都换上厚厚的冬装,步履匆匆。春的风发意气,夏的似火热情,秋的闲庭信步,全都被突如其来的寒意卷进季节的行囊,留下一群追逐潮流的青年,在冷风中仍然我行我素。这让我想起远离的故乡,想起逝去的童年,更有故乡的雪。
童年有童年的伙伴,童年有童年的趣事。我喜欢冬天,特别是飘雪的冬天(夏天太炎热,而我是一只旱鸭子,只能站在水塘的堤坝上给伙伴照看衣物,所以我最怕过夏天)。我的童年在一个四面环山的村子里度过,那是一段艰辛但快乐的时光,艰辛的是田间劳作的父母,快乐的却是我们这群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孩。
进入冬天,我就盼望着下雪,雪白而空旷的原野是我童年的天堂。故乡的雪一般在夜间飘落,白天的雪很少能覆盖乡间小道,因为生性爱动的我们把它踩化了。睡梦中依稀听见雪花沙沙的飘落声,偶尔夹杂着竹子断裂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听见父亲起床穿衣的声音,父亲戴上草帽后钻进老屋后面的竹林,轻轻摇落竹子上面的积雪,父亲怕积雪压坏竹子。第二天早晨起床,推开门一看,一片晶莹的世界,心中那份激动无法用语言表述。先跑到屋檐底下捧一把雪在手心里,然后握紧双手将雪捏成球形,用力向远处抛去,就像将点燃的烟花抛向夜空一样,快乐的一天开始了。
在母亲的叮嘱声中,我背着书包踏着厚厚的积雪去学校上课。来到学校,伙伴们迫不急待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就跳到操场上去玩了。女孩子比较斯文一些,就在操场的一个角落堆几个雪人。男孩子平时粗鲁惯了,抓起一把雪向身边的伙伴砸去,对方当然不能承受这份挑衅,立即弯腰从地上捞起一个雪球猛掷往伙伴,以示回敬,一场恶战不可避免地展开了,一直延续到上课铃声响起。班里有专门使坏的同学偷偷在手里藏一个雪球,老师讲课的时候,趁前面的同学不注意,把雪球猛地往同学衣领里塞,前面的同学不敢大声喝斥,只能等对方松手后伸手到自己的衣服里去掏,雪早就让自己的体温融化了。好不容易下课铃声响了,大家一窝蜂地拥出教室,继续未完的厮杀。有几位年轻的老师不甘寂寞,加入雪弹纷纷的阵地,立即招来一阵猛烈的攻击,最后狼狈逃回办公室。年长的老师从窗户的玻璃看操场上奔跑的我们,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可能在搜索童年的身影。
放学后,一进家门,母亲立刻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醪酒,母亲说它能驱除寒气。父亲和他的朋友围坐在炉火旁,一边嗑瓜子,一边谈论明年的打算。我抓了一把瓜子跑出家门找伙伴堆雪人,我们在学校里从来不堆雪人,怕同学笑话假装斯文,所以等回家后才约上好友到村子后面的小山上去堆一个又大又美丽的雪人:用家里废弃的胶盆作雪人的帽子,木炭作眼睛,胡萝卜作鼻子,油菜叶作腰带。回到家里,一双小手冻得跟胡萝卜一样通红,母亲一边数落我,一边把我叫到炉火旁暖手。父亲和他的朋友则对母亲说小孩子自己身上有火,不会冻着。事实上,我也没有因为玩雪而生病。
长大后,长年在外地求学并工作,家乡下雪的时候我都没有放假,所以很久没有打雪仗、堆雪人了。现在只要天气变冷,我就容易感冒,很是留恋逝去的岁月,牵挂故土的父母,想念童年的伙伴。父母已经让岁月的风霜染白鬓发,童年的伙伴都在为各自的理想追逐天涯,但曾经的亲情友情足以温暖我的梦,足以抵挡冬天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