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
身边,秋风悄悄莅临,萧瑟干燥,伸出手却触摸到如丝的柔意。原来一个季节的完成与开始依旧如此的恬静。无须太多的宣言与昭示,无语的更替即是最好的轮回。
心,此刻漫步在湖水的清蓝中,映着夕阳的余光,缕缕微波荡开在摇坠的沉迷中。空际中撒播着大自然的诡秘色调,收揽着每一处或兴或枯的生命。没有谈叙,没有嘘哗,关注的视线不需要太多言语的掺和。将尘世的灰尘洗涤,将风尘仆仆卸掉,洁净地爱,洁净地行走。
一直认为心居住的地方应该是宁静的。像面镜子,能审视点点斑斑或艳或淡的存在,明了自己几分糊涂几分虚浮,最不乐意的叛逆也将顺从地接受心灵的洗礼,如天籁之声将最柔软的灰暗的沉睡唤醒。像方水,于不经意间将干涸的角落潺潺滋润,倾注几声清脆几声叮咚,将滑稽的杂念一一掩盖包涵,流走岁月黑渍的残迹。
为了心里的安宁,她找寻着每一处渴望可以涉足的苑宥,蹑足于万物间,接近无边的冥思中。偶尔会遇到小小的阴凉处,热情的阳光被交叉缠叠的枝条筛成不圆不方的小孔,点缀着满满的白色亮光。虽只是很小的投影,但却能在瞬间散开一地的花瓣。它们那么神秘的美着,正也轻易地捕捉住心绪的遐想,将谨慎的防御无声趋逐。沿着追梦的路标,感受着各种新奇的快感,但最终一脚踏进了破碎的阴影,如泡沫,华丽地销声匿迹……原来有些时候,最接近的渴望,也是最大的奢望。
很多时候,心里的理智被高高地凌空在喧嚣的虚幻中,一阵热闹之后,心灵看到了自己深刻的寂寥,内心细微而真实的诉说没有人愿意听。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像风尘中飘荡的沙粒,没有人在意它来自哪里,又将随风飘向哪里。这时候,心被扔进了阔大的深暗中,没有家,四周是汹涌的潮水。潮起潮落,雁过无痕。心的沉浮归宿再次告诉她现实与理想的差别。
那些记忆的堡垒,终于让可回忆的思绪倦怠于围墙里。外面的人儿执著地搜索着,年轻,腼腆,温存布满了诗意的恬静,曾经像丝竹之音那么流畅,那么深邃,幽幽让心灵随着欢跃。而此刻,在都市夜晚的昏黄灯光下,它们又在哪里呢?如“珍藏的水墨画,挂在记忆的烛光里,抚看,倾听,幽香,飘飘……”
在这秋意渐浓的暮色里,燥意中夹杂着丁点的潮湿水气。一个背影蓦地闯进视线,留下熟悉的香味又悠远飘去。模糊中,让她不敢相信他是否真实出现。没有答案,没有依据,不想让幻想再次制造幼稚,不想再次让这依赖的香气退化为死水的味道。仿佛行走在阳光中,突然置身于一片黑暗。伸开手指,却不知道它们都指向何方,亦如已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另一个故事里,中间隔着某样东西。
第一次说出爱的时候,她在柔和的月光中闻到了爱的香气。他的微笑,他的默契,他的执拗,点点滴滴,让她大胆地编织着爱的羽翼,片片佛落在心灵最深处,日日成长着。这漫溢的幸福纵容了无际的依赖,好像不再有时空的概念。终于,无语的告别,在比深秋还要寂静的潭水里,陡地爆开一地的涟漪。
失去的是一种对曾经的埋葬。埋葬让她踯躅在眷念中,彼此都知道什么,但彼此都不说,两颗心距离不远,但走得很累。她渐渐明白有些爱不能成为爱情,渐渐明白爱也需要牺牲的精神。无望的等待,固守的麻木,抵不过一份轻声的祝福,诠释放弃的坦然。也许,她做不到预期的执著,无法给自己一个坚持的目标。他的依旧平静注定要平静地结束本不该属于结束的拥有。只是现在她已惘然,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自身的错。可内心天生的支撑能力,告诉她这已经是局限。“勿忘我”的礼物依旧清晰的站立在桌旁,可是操练了多次的没有“勿”的两个字眼最终还是说不出口,在电话里头他的笑语中,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痛楚与矛盾。太了解他的性格,这使她对自己更加耿耿于怀……
新的雏形是种对回忆的移植。三言两语,轻描淡写,亦真亦假的网络言语,让她本能地把一切当作玩笑。不想做着不真实的幻想,害怕最终还是被虚假戏弄。平凡的拥有,让她很明白自己的贫穷,也不得不多几分畏惧的退缩。无始无终,也许是早已安排好的相逢与相识。一颗酸涩的心,一边幻想一边拒绝。从不爱到爱,从爱到不爱,向左转,向右转,走向两条或许没有交叉的路途,犹如一场在劫难逃的宿命。故事没有预演,台词也无须小心雕琢,真真假假让她无能为力去建立自己的信心。“好”是何种性质的好,“伤害”是何种意义的做不到,她不懂,也无法做任何的猜测。虽然心里会起起落落在某些细节中,但宁愿守着一份残缺的自乐,至少这比最后一刻去探究真与假的比重更能抚慰内心。
把暮色尘封起来,把岁月重新缀彩,珍藏今昔爱的感觉,把能省略的尽量省略。
…………
依旧是没有色彩增减的每天,如溪流般,流过古今,流过四季,但却不知道流走的是什么,留下的是什么。她的时间变得冗乱无序,什么都只停留在没有生命的原始计划中。碌碌无为,碌碌无畏。虽也偶尔碰到那没有装载的收割,莫名的遗失。此刻,心是淡淡的灰白,期待有何种造诣,她不再编辑。今后,她也将不再做任何的期待。
徒步在校园的熟悉中,此时的秋风却吝啬不给以任何柔意。哪怕只有一点点。当秋风紧贴皮肤时,她有一种被掏空的怅然,心灵的长廊里没有了温度,没有了隽永与清朗。一种荒芜的惧怕让她感到不曾有过的形销骨立。追求着的宁静将她的声音慢慢地隔离在独自的空旷中,自己和自己的回声对话;挚爱着的儒雅让她望而切步在各种喧嚣面前,也自然地被所谓的世俗嘲弄。格格不入的心语聚积着尖锐的嗤笑……听着心泉的呢喃,她听到了植物般蓬勃舒张的声音,和萧瑟交响在一起的蓬勃。这一刻,心饱满而博大。
一切的努力只为心安一个家,一个微笑,一丝气息,一声慰问,一屡雾霭,一撮月光……这些足以牵住飘荡的心灵,像树根般深深地根植在泥土里。兴许,现实赋予她的是一个全新概念的起点,一个告别一直依恋着的本土的起点,将这颗日益疏离的心重新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