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

晚上九点了，一阵电话的来电声响起，看来电是新疆博乐的。是红姐的，红姐是大舅的大女儿，说给我妈妈寄点棉花做被子，不知道我家的地址让我用短信发给她。短短的几句淡淡的言语，红姐总是那么沉默寡言的女人，情不自禁的让思绪回到了那个25年前的光阴。

红姐在我的记忆就是那么漂亮温柔懂事的女孩。小的时候外公那个大大的院子里留下了我多少梦啊。大舅和外公是分开住的，大舅和大舅娘的夫妻关系不好，大舅想要个儿子而大舅娘却没有能给大舅生个儿子，就生了二表姐和红姐两个女孩，所以大舅常常不高兴的时候拿大舅娘出气打骂。记得有一次大舅为一点小事打舅娘，红姐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舅娘面前，而大舅也气不打一处的打了红姐。红姐知道大舅因为这不高兴，所以特别的乖巧，总很少让大舅为她而生气。每天红姐总是那么早早的醒来做饭洗衣，家里的活地里的活都做，不要大舅安排都知道该做什么，而且红姐总会做得很好。红姐对我妈妈也很好，我记得在她离开我们的那年，她来我们家伺候妈妈坐月，那年妈妈刚生了妹妹。那个年代农村生活条件不好，妈妈给红姐盛的鸡肉总会被她偷偷还回锅里，吃饭的时候跑得远远的。妈妈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可妈妈怎么说她，她就是不吃。

因为是女孩，大舅没有让红姐读多少书，可红姐特别的聪明灵巧，我记的那个年代流行勾衣领，用一种线勾的，用缝在衣领处的条，红姐给我爸爸曾经勾的那个漂亮的领，现在还在我老家的衣橱里。还常常给爸爸妈妈做鞋掂，漂亮的上面什么颜色的花纹都会绣。

红姐对我们小朋友也好，小的时候就喜欢和她玩，因为她总会逗我开心，夏天跟她去山上，

给我在岩上刨许多的地瓜，甜甜的地瓜香甜了我整个童年。中午的时候去竹林里抓竹虫，抓知了。她洗衣服的时候我就乐颠的跟她去胡家水库游泳，那时的天好蓝，水好悠。

由于家庭的变迁，改变红姐的命运，我记得那是86年吧，大舅因为花心在外面有了情人。对大舅娘更加不好了，大舅娘忍耐不了大舅的暴力，终于出走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大舅带着情人就去了新疆打工，第二年回来接二表姐和红姐，说是在那边承包了一个砖厂，也特别赚钱，有一个和大舅是结拜兄弟的人是新疆省建公司的老板，也带了一帮工人去。我记得那年的夏天特别的热，而我的心却特别的冷，我知道红姐走了去外公那里没有人像她那么待我好了，妈妈那时准备让爸爸也去的，可是爸爸在临走的时候出了意外，最终没有成行。

到后来就是大舅给妈妈的信里知道一些关于红姐的消息了。那是89年吧，当时的条件新疆的冬天是没有办法生产砖的，那么冷的天气怎么可以啊。大舅的砖厂没有正常运行几个月，以倒闭告终。跟大舅去的工人也都回了家，而大舅一家就没有那么幸运的走掉了，就在这个困景下，大舅的情人也有了背叛他的心思，大舅在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期盼了，心念皆非的他就在一次争吵的时候一气下掐死了他的情人。法律是无情的，大舅在寻金的路上，客死他乡了，红姐在这时听说找了个比大她十几岁的男人嫁了，在那个天寒地冻的北疆，离漠河都好近了。可以想像当年红姐带着二表姐是在多么的无助的情况选择了嫁人，才不到17岁的人啊。听说第二年就有了孩子，有了女儿燕子，我想红姐给女儿取名的用义就希望有一天可以像燕子一样飞回故乡来吧。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02年的春天红姐回来了，没有带燕子也没有带老公，说是家里丢不开。我知道红姐有她的思维，浓浓的北方口音，不变的还是一腔的川话。在也没有一点当年的影子了，有的只是她说不出的感概和眼中的热流。在外公家住了几天，也去我们家住了几天，在那个叫秧地湾的大院子里走了一圈，回首中我只看见了红姐在不断的擦泪，没有告诉大院子的任何一个长辈晚辈，红姐又悄悄的离开了，我记得那天我和外公送红姐到镇上，红姐和外公都哭到一起，外公知道也许这辈子就在也见不到自己的孙女了，而红姐也知道不知道何时才可以在回这里，在见时是不是人世沧桑了。当上车的那一刻红姐哭得成泪人一般，可以想像她虽然身在了北国，但是心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故乡吧。

一晃离一别又是10年了，红姐你好吗？真的好想你，在那个北国你就像胡杨树一样，迎来春天也送走严冬，顽强的在风中迎沙成长了，再在萧条中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