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

韩宥萱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1-14 10:38 责任编辑:等你在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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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关于童年的记忆,正如作者所言“我的记忆是摇晃的”。这篇文章与我们平时读到的此类文章不同,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小小的年纪,清澈的心。一个人单纯的快乐,与他人无关。文字朴实,文笔娴熟,用笔细腻。

忽然有人问起儿时住过的小镇,问我那里的景象,问我对那里的感受。我不记得那些旅游指南上所讲解的美景,那些发生在小镇的典故也不那么清晰。我的记忆是摇晃的,就犹如乘着小镇那条老河里的木船一样,左摆是湿滑的苔藓,右摆是柳条尖儿的新叶,而前方是拱桥上匆匆的脚步。

院墙上满是爬山虎,新生的遮住凋零的,远的时候总好奇它的背后究竟覆盖了什么,近的时候却纠结于它无数个翘起的小吸盘一样的脚丫子,然后徘徊在这片叶子墙的面前,许久。我会从里屋举着一根好长好长的撑衣杆蹑手蹑脚的站在院子边的水泥地上,将撑衣杆的那一头伸入无人理会的那一片乱草中,我不知道自己在寻什么,只是拨开,挑起,然后使劲儿的向里瞧。一只肥的快撑破自己的白色虫子断送了我碰那乱草的念头,这白虫占据了我的念头。那可恶的白虫,要不是它又肥又大,要不是我分不清它的脑袋在哪,要不是它光滑还会扭动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我的小宝藏堆!无论如何也不会害怕它。从此以后我只会偶尔隔着窗看那乱草,我再也没见过那白虫,它却在我的脑海里越长越肥,它定是开心极了:吓走了我,拥有了我的宝藏。或者本来就是属于它的王国。于是我赌气,再也不去那院,像骄傲叛逆的公主一样,远远逃离那王国。

我偶尔会上楼瞧瞧,那样的四五层的小楼是每爬一层便有个窗台可以向外望的,我会卯足了劲一口气冲上最顶层,然后踮起脚尖趴在顶楼的窗台上,大口的呼吸,妈妈喊我回家时,我就够着头伸出去让她看见我,然后答话。这样脚趾间碰地的姿势很好玩,我可以屈膝,双手抱紧那窗台,将自己挂在上面,然后反复来个几回,才肯罢休。窗台是个画框,大大的画框,我静静的看着天空,棉花糖一样的云朵缓慢的在天上行走着,而且越来越快,我时常看呆,都忘却手中刚采的小花,一大把小花,它粉色的花瓣是我最喜欢的图案。我会在窗台的边缘整理我的小花,一遍遍的整理,按照个子大小不同的整理法儿。那是不小心掉下去一支,我的眼神紧张的跟了过去,看小花落地,这里距离地面好远好远,让我怕高。我下楼的时候是不老实的,因为怕自己摔倒,每走一步我都会低头看台阶,但我不能这样的专一,所以我会走走停停。头顶泛黄的顶面边缘上有几条电线或者什么的,它们纠缠在一起,有的暗红色,有的墨绿色,好长好长,也许无止无尽,因为看着它走可以一直走出这幢楼。那些扭曲的线身上布满了油渍和纯黑色的灰尘,偶尔还会出来个蜘蛛网,但是因为房顶实在是太高了,我从没见过那些住在楼道里的蜘蛛邻居。不过我见过一只壁虎,我清楚的记得就是在二楼那户人家门口的牛奶箱上方,它没有动,我吓的落荒而逃了,因为很小很小的时候有大人告诉过我不能碰壁虎,它的尾巴会自己断掉,而且那尾巴会钻进你的耳朵或者嘴巴,要么把你弄聋,要么把你整哑。

我有个两只手可以抓的水杯,白色半透明的杯身上有两个把手像耳朵一样,塑料的接缝边上是我小脏手留下的洗不掉的一行污垢,它粉红色的盖子就像个奶嘴,只要拧紧就可以享受我的果汁、牛奶、葡萄糖水还有我不想要的白开水。有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是特别烫的,我就要走好远,出了楼,穿过巷子走到那老河身边,从下河的楼梯一步步的下去,有的时候我只要走四五级台阶就可以蹲下了,有的时候要走八九级才能碰到水。我会让自己离水尽量的远,因为我是一只旱鸭子,所以一只手定是整个掌心压在上一个阶梯上的,另一只手则抓紧我的宝贝水杯,将它的从杯底开始慢慢的侵入河水中,直到半个杯身都在河中为止,我会轻轻的晃动它,好让它快点凉下来,也好看见一层层从我面前荡远的水波、涟漪,不会忘了拿起杯子尝尝冷热,等到温度适合我才会停止在河面上的作画,满足的提着杯子的小耳朵一蹦一跳的回家。

我来过,我离开了,我很想念,我这样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