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换我来照顾您

菲颜泽兮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11-13 20:36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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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篇优秀的叙事散文。在这篇看似唠唠叨叨的叙事散文里,越是细读越发现真挚的情感和真挚的爱。作者构思巧妙,如写到文中的主人公退学时,原本以为作者会轻描淡写的写上一些别的琐事,作者却突然这样写到“而命运这个糟老头,就会在这途中铺满荆棘埋好陷阱,请君入瓮,盼知难而退。”这就使作品在故事情节之间得到了很好的衔接。由此可见,作者在构思这篇作品时颇下了一番功夫,也实实在在的表现了作者的文字水平。推荐。

对晓晓而言,爱如花般甜美,而这份甜蜜的爱,来自妈妈这朵甜美的爱之花。

当妈妈离世时,晓晓身心交瘁,崩溃得几乎不知该如何生存下去。常常望着相框里那慈爱的笑脸,泪如泉涌,心痛难耐。

过两天是妈妈的周年祭日。晓晓站在窗前,泪眼婆娑的望着漆黑的夜空,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她出生在六十年代一个贫农家庭。家有兄妹七个,她排行老二。父亲为她取名为德淑,希望她人如其名,做一名贤德淑良的女子。

为了养活一大家子人,家中所有劳力都必须参加集体劳动,挣工分换粮食。挣的工分如不达标,那么一家人就只能围着一口大锅喝稀如水的红薯粥。

从五岁起,她就开始学着为父母分担,照顾弟弟妹妹,洗衣做饭。邻居下地干活路过时,常常看到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花布衣衫的瘦小身子踩着板凳在锅里炒菜,蹲在池塘边吃力的洗衣服。大家都会笑着称赞她是个懂事的好姑娘。

到了学年纪了,学堂老师是她邻居,一直都喜欢她。就劝父亲送她上学。最终父亲同意了,但必须要带上还不会走路的三弟。其它孩子是背着妈妈缝制的帆布书包去上学,而她是背着三弟去上学。同学嘲笑她,她都是淡然笑之。她学习成绩一直非常优异,学校奖励给她的米票或肉票。她总是换好后带回家分给弟弟妹妹享用,而自己只是吞吞口水笑着喝几乎找不到米的红薯粥。

她的三弟两岁时才蹒跚走路,但调皮的二弟推倒了风车将三弟的右腿弄骨折了。于是,她天天背着三弟去上学,直到他四岁能正常走路为止。虽然他不会走路,但个子却长得很快。邻居们总是笑着说:“淑啊,你看,背着的老三都跟你一样长了。她都只是笑而不语。

快上四年级时,父亲却突然不让她再去上学。无论老师怎样劝,说她成绩优异可以不用交学费,都没能阻止父亲让她退学的事实。她是哭着离开学堂的,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怎么哭过,而这次却哭了三天。老师知道她非常聪明,而且勤奋懂事,特别舍不得她。后来就常常将学校的课本偷偷给她,让她自学,不懂就作好标记找时间来问他。

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刻在老辈人的思想里。但总有人会不甘于命运的安排,试着努力改变和创造一份属于自己的人生。而命运这个糟老头,就会在这途中铺满荆棘埋好陷阱,请君入瓮,盼知难而退。

十岁时,她和同龄伙伴们背着背篓去割草挣工分。她喜欢带上一本书和一支铅笔,在闲暇时就读读写写,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那天,她们像往常一样去那个地方割草,可当她们到达时,发现草都被人割光了。于是她们就前往另外的地方,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个崖边有很多青草,但看上去好像很危险。她笑笑道:没事,小心点就好了。要是我们空着背篓回去,今天的工分就没了。她们割完准备起身回去的时候。她身旁的伙伴却不小心往后滑了去。她急忙上前拉住了那人,但自己却一个踉蹚不稳向崖下滚去。

她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邻居们都认为她一定没得救了,不傻也得残废了。没想到她却慢慢好起来了,既没傻也没残废。但是摔破了上嘴唇,虽然被草草缝合,却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了。母亲担心她会因破了相会郁郁寡欢。可她看了看镜子,无所谓的说:没事,不就是比原来多一道缝嘛。

晓晓也曾问过她,当时真的不伤心么?她笑着说:说不伤心那是骗人的,爱美是每个女孩子的天性。只是不想让父母担心而已,还偷偷躲起来哭了好多回呢。

女孩子到了适嫁年龄时,父母们就会托媒人到处打听合适人家。隔壁邻居家上门说媒的络绎不绝,而她家却门庭冷清。弟妹们会大骂他们说有眼不识泰山,而她只是笑笑,其实心里比谁都要明白其中原由。看到一起玩大的姐妹们穿着火红嫁衣出嫁时,她会开心的笑着祝福她们幸福甜蜜。当好姐妹握着她的手催促她快点找个好人家也嫁了,她总是婉转的说现在弟妹还小,想多为父母分担些,不着急。

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出现。那天,她上村卫生院给奶奶抓药,碰巧刘医生外出看就诊,为她拿药是刘医生的徒弟志杰。

志杰23岁,是邻村唯一的高中生。为人踏实勤快,好学上进。因家庭条件的关系,放弃了已经考上的大学。后来托人介绍拜刘医生为师,学起了赤脚医生。

她从小的愿望就是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可父母的封建固执迫使她放弃了这一切。当她得知志杰的读了那么书,心里就对他非常欣赏,常常在空余时间跑去村卫生院找志杰聊天。刘医生见他们如此投缘,就牵线促成他们的婚事。她父母得知志杰家很穷,非常反对。但这次她却很坚持,最终带着只有两床被子,两口木箱的嫁妆和志杰结了婚。

婆家比她想象中要穷很多。家中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而且婆婆有轻微的痴呆,还有三位还未成亲的小叔子,公公是位党员,时常外出不在家。志杰问她是否后悔,她摇头笑着说:我嫁的是你的人,不是家庭的条件。只要我们齐心努力,慢慢就会越来越好的。

她成了这个新家的最得力的一员。照顾婆婆,播种收割农作物,托人帮小叔子们寻找合适对象,为他们打点成亲用品,教导年幼的一双儿女。多年来从不喊累叫苦。志杰看着她为这个家辛苦的操劳,打心底里感动及心疼。三十还未出头的她,感觉却四十有余般憔悴。

志杰决定外出打工时,她含泪告别,让他不必担心家里的一切,照顾好自己,平安归来。志杰写信回家时,她捧着信笑得很幸福。可读书不多的她没法回信给他,就哄着刚上二年级的女儿来写。常常都会看到半夜昏黄灯光下,她认真的念,女儿边打着哈欠边写着扭扭曲曲的字体。遇到她们都不会写的字体时,就用蹩脚的拼音代替。一封算得上完整的信写好后,女儿就念给她听,直到满意后就去邮局寄出。

他们的信,也许真的只有他们才能读懂。有次,志杰朋友看到信后很茫然,问他信里到底在说些什么?他说这是我和老婆孩子的幸福密码。为了让她和女儿能看懂信的内容,志杰每次都会很工整的写清楚每一个字,感觉她们不认识的字就用拼音注明。这也就间接导致女儿后来比同班同学认识的字多,文章写得流畅的原因了。

女儿考上外地的大学了,她默默的为女儿收拾着行李,偷偷的在包里噻很多女儿爱吃的零食和零花钱。送女儿上火车时,她忍泪笑着挥手告别,直到火车开远抬眼再也看不到时,泪水才像断了线的珠子涌出眼眶。

她常常给女儿打电话,说的总是那几句按时吃饭;天凉了,记得添衣;感冒了,记得吃药……刚开始女儿还耐心的回答,后来烦了只要见是她打来,都只是草草几句挂掉。但她还是定时给女儿打电话,从不间断。

女儿恋爱了,她就拉着老公,偷偷的去观察。女儿失恋了,她就抱着女儿轻轻的拍着背安慰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了这次痛苦的经历,才有将来的甜蜜和幸福。妈妈的臂弯永远给你停靠。

儿子很聪明懂事,很少让她操心。儿子在选择去北方读大学时,她有点小小的烦恼,儿子从小体质就不好,北方的天气实在让她不放心。最终还是遵从了儿子的意愿,但她会时不时的带点儿子爱吃的去学校看他。

所有人都夸赞她,说她培养了一对大学生儿女。她会笑着说,自己年轻时没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希望孩子们将来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女儿结婚时,她为女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她拉着女婿的手说:我将我的宝贝交给你了,你要用一辈子来包容她,疼爱她,守护她。女儿生孩子时,她会寸步不离守在产房前。女儿休完产假去上班时,没人带孩子,她就离开从末离开过的家乡去帮忙照看孩子…

她朴实勤检,聪慧贤淑。她把最好的青春岁月奉献在两个大家庭里,从没有过半句怨言。知道她的人都说,你辛苦了上半辈子,下半生终于可以享享清福了。但命运终究还是残忍的。或许是连上帝都看重了她的好,早早的将她要了去。

她离开前夕,女儿女婿在外地工作,儿子在上海读研究生,连老公也出差去外地了。陪着她的是还末满两岁的外孙女。邻居听见孩子的一夜不停的哭声,凌晨找人爬窗进去见她已不醒人世的倒在床边。被送去医院急救途中清醒了几秒,说了句帮我照看好孩子就再也没醒来。

年仅48岁的她,被突如其来的病魔,在还没来得好好的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就夺去了她的生命。突然得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恶作剧般的玩笑,久久都不愿意相信,也不接受这是事实。

她的追悼会办得很隆重,比当地大官去世的场面都还要热闹。灵堂里摆放着她去年和孩子们出去旅行时拍的照片,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幸福。曾经那样的笑脸此时却摆放在冰冷的灵柩前。她所有的亲人朋友都赶回来参加了,在她的灵柩前哭得伤心欲绝。连来围观的人们见此情境都会情不自禁的流下伤心的泪水。

下葬的那天,天空下着灰蒙蒙的细雨,仿佛也在为这苦命的她哭位。她的儿女伤心得已经麻木了,呆呆的跪在墓前久久不愿离开。她老公在她葬礼结束后,卧病在床。原本温馨幸福的家,突然一下变得冷冷清清,空气里充满着悲伤。

……

又在想妈妈了吗?晓晓老公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抱着她。天上的妈妈也不愿意见你整日郁郁寡欢的,我答应过妈妈会守护你一辈子的。让我们一起努力创造新的幸福,好吗?

晓晓把一束美丽的康乃馨放在妈妈墓前。妈妈,这辈子能做您的女儿,我真的很幸福。今生您太辛苦了,如果有来生,换我来做妈妈,您做女儿,好吗?

妈妈的爱,是世上最真挚的爱;妈妈的爱,是最无私的,最伟大的爱;妈妈的臂弯,永远都是儿女们最温暖的,最想依赖的爱的港湾。当我们在人生的旅途中迷失了方向,妈妈永远是最亮的那束光,指引着我们走出阴霾,冲向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