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时代

莘莘学子 散文 青春校园 2005-11-19 10:17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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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这就是生活,你还小,不懂。

其实我懂。生活就是,妈妈“生”了你,你就得“活”着。无论愿不愿意,都没的选择。

我一直在探寻着这样一个秘密:究竟我是从哪里来?又是怎样来的?

他们说:“你是妈妈生的。每个孩子都是如此。”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妈妈是怎样“生”的我?是像家中面缸里“生”的小面虫那样,一夜之间就冒出来的吗?还是像我“生”病,只要淋一场雨,或者是在春寒料峭的时候执意穿上裙子,就能轻易“生”了?

我问妈妈。

妈妈说:“你是我捡来的。”

我问爸爸:“是真的吗?”

爸爸笑的直不起腰来。他指指街口的公厕,说:“瞧,那就是我们捡到你的地方。”

为此,我暗自掉了许多眼泪。

可是,我很快就不再难过,因为我发现,我的好朋友夏夏也是被他妈妈捡来的,还有每一个被我问及来历的孩子,他们都回答说,自己是妈妈捡的。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有的来自垃圾堆,有的来自花丛里。

大约每一个和我同时代的孩子都有过这样的经历。那些善意的敷衍和如出一辙的欺瞒,使我们年少的字典里,“生”与“捡”二字具有了等同的意义,它们是那样密不可分的因我们的父辈而关连。

只是我想问问妈妈,她又是怎么来的?

也是如此被“生”被“捡”吗?

自然课上,老师给了我一柄放大镜。

我惊异的发现,透过这片神奇的玻璃,所有遥不可及的事物都变得唾手可得。

可是,当我对它爱不释手,拼命把它贴近自己,甚至贴在我黑色的睫毛上时,玻璃后面的世界却都恢复了原样,不再变大,不再变小,只影影曈曈,在眩晕中夹杂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幻影。我听到同学们大叫着:“看,多大的眼睛!”

那是在说我的眼睛?

我弄不懂,为什么这奇异的玻璃明明离我最近,可它创造的秘密却让别人捷足先登?

也许世上总有这样一种怪异的东西,你越是靠近它,它越是远离你。

就像我若干年后的爱情。

我把我全部的心思都投到了这样的游戏之中。

选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揣着我的放大镜,寻找今天即将丧命的蚂蚁。

我是地府中专事索命的无常。放大镜是我高举的招魂幡。蚂蚁是任我主宰的可怜人。

我用放大镜对着其中一只,调好焦距,转动手柄,看着它微小可鄙的生命,在刺眼的白色光点下定格、蜷曲,最终幻化成一个黑色的圆点。像英文书上的句点。

我轻易的宣布了一只蚂蚁的死亡。

只是不知,何年何月,那个躲在幽蓝旷远的天幕后面的命运之神,会把他的放大镜对准我的身躯,然后调焦、转柄,借助太阳神的威力,看我瞬间化为句点。

死亡宣判。

同学们都说,我是个小脑被高烧烧坏了的孩子。

我的运动缺陷与生俱来。甚至包括同龄人中最简单的游戏。

比如,拍皮球。

儿歌里唱到道:“花皮球,真可爱,轻轻一拍就跳起来,你拍拍,我拍拍,大家玩得多愉快。嘭嗵嗵嗵,嘭嗵嗵嗵,大家玩得多愉快,多愉快。”

可我无法从中找到欢乐。每次拍球,我总是拿捏不住出手的力度,不是拍重,就是拍轻。

皮球很厚道,谁拍都是如此。拍重了则弹的高,拍轻了就无力弹起。

皮球在我手下,忽高忽低的飞舞,我高扑低挡,勉强维持转瞬即失的自尊。很快,它便逃之夭夭了。

后来的许多年中,我仍旧学不会恰到好处的控制我手中的爱情皮球。常常,不是爱得太多,就是爱得太少。终于,我的爱人也如那只皮球一般,在我忽冷忽热的关怀中,绝然离去。

我家门前有一棵无花果树。我喜欢吃那些美丽如花般绽放的果子。

熟透了的无花果甘甜诱人,那是种毫不腻口的蜜似的香淳。但每年无花果熟了,我都无缘品尝。因为它们常常在将熟未熟之时被顽童们偷走。因此,在多次愤愤不平之后,我也提前摘取了几颗未熟透的果子,贪婪的吞进嘴里。

不甜。还带着一股生涩的腥气。

但我得到了一种胜利的快感。那是一种“我得不到便将它毁灭”的喜悦。这喜悦战胜了青涩的滋味。

但很快,我便后悔了。因为未熟的果实用苦涩的汁水刺痛了我的舌苔,像千万根针扎在上面。甚至后来好几天中,我都食不知味。

如今,我还依然“食不知味”着。

只是这次,我吞下的是感情的“无果之花”。

那朵被我过早摘下的花儿,把它的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疼痛中,我开始厌恶爱情。

伤口,至今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