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回眸
小时候的幼稚和调皮,固然有些出格,但其中的勇气也是让人赞叹的。也许是这个勇气,才让人有动力前进。问好,作者!
我是19世纪80年代初江西财校毕业的中专生,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所谓新生宠儿。十年动乱和文化大革命中,我同样也没有学到多少文化知识,只要做到劳动积极就行。
1976年打倒“四人帮”,1977年恢复高考,78年7月我高中毕业(理工科的),虽然是新生宠儿,但不是幸运儿,因成绩不理想免不了被淘汰的命运;在“四人帮”横行时期,他们吹捧“张铁生考试交白卷是英雄”的行动漫延整个中国。所以,1978年应届高中生能考上大学的比较少,甚至可以说1977――1979年连续三年中,都是历届高中生考上大学的多。
尽管只是考上中专,可我大队600多户人家(四个村庄),当年也只有我村考上两名中专。可谓名噪一时,怪不得村中有人说:“苟珠仔(我乳名),如果不是小时候歇心太重,起码得考个大专回来。”呵呵!管它呢,中专毕业也有工作分配,只要不在老家种田就行。现在回想小时候的所作所为以及补习班以前的经历,十分令我毛骨悚然。
初中时的某礼拜天,村东老柏树比大圆桌小点,高约有几幢乡下房子那么高。当时,有胆量有能力爬到老柏树极点、并能顺利往返自如的,全村只有三人:羊语、秋平和我。爬上去后是有收获的,把手伸进树洞中可以摸到鸟蛋放进上衣口袋中,有时还能捉到几只雏鸟放到裤袋里;回到地面后鸟蛋可以生吃(每人一个,村人说生吃有补。),雏鸟放在竹篮子中喂养,可是不知道它们是吃什么的?只好用小勺子灌饭汤、小米、小蚯蚓给它们吃;晚上把竹篮子高高挂于厅堂上面楼板钩子上,以防鼠、猫、狗等偷食之,可是几星期后这几只雏鸟都死去了;为此我们也感到非常难过。
曾记得有一次和同村要好去捉蛙。在离村不远的北面水沟里,火根(人称憨虫)弟走在前面弯下腰,用右手使劲往洞中一抓:“哎呀!一只大蛙,我怕抓不住,你们快来接应啊。”大家一窝蜂似的冲过去,只见他右手斜向上一拉,唯听到“扑啦”一声,但没看到蛙,见到的是一条被拉长绳似的黑白相间的条形怪物,哪来的蛙啊;突然有人叫了一声:“不好,是一条黑白蛇。”众人吓得三面而逃,鱼笱、蛙网、扁竹篓等到处乱扔;后来向村中老者询问这是什么蛇?其回答曰:“是竹节蛇,毒性很大,听说这种毒蛇一般都是处于睡眠、昏病状态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时候我也特勇猛。看到本村的一位阿叔在田埂、水塘边的地洞中捉黄鳝,每次能捉到几斤,我很崇拜他。忙问阿叔捉黄鳝用啥办法?他抬头笑说:“只以右手的食、中、无名手指拑住黄鳝头部与颈部连结处,用力一拑,它就动不了哦。”尔后一试,果真如此。以前是五个手指一起攥,根本就捉不住黄鳝,只好眼睁睁瞧着它从身边遛走。
我记得是同年的春末,黄鳝会开口咬人的,我右手伸进塘边泥水洞中,它就咬紧我的右手中指不松口,但是不能以手往外拖,否则黄鳝牙齿会撕破中指的,只好轻轻地用右手中指往黄鳝嘴中送,它就松开口了。再后,以右手摸到黄鳝头部与颈部连接处,三个手指一齐用力拑,黄鳝就乖乖听话,任由摆布了。这一次收获很大,捉到黄鳝3、4斤,最大的一条重1﹒2斤,还有0﹒8斤的等等。回家用脚盆装好暂放到晒谷场上,路过的男女惊叫不已,还说我带腥,家里经常有鱼吃;也有的男人说:“以后不是爬树摔死,就是被毒蛇咬死!”
不是我爱吹牛,只要是歇礼拜,只要我到水塘边、小江边、水沟旁、小溪处转一圈回来,绝不会空手而归的。最少能捕到鱼、螃蟹、泥鳅、黄鳝、螺丝、蚌、虾皮等7类之中2、3种水里小动物,少说也有一大碗。那个时候没钱买肉吃,读书学费也难着落。能有这类佳肴下饭,就已然很知足也!全家五口人,知足常乐。别提了,越说越兴奋。特别是在暑夏的中午,我和秋平弟(前面提到过)去村前田埂草丛和缺口处,经常会捕到泥鳅、黄鳝、小鱼。中午温度最高,田里的水是烫的,所以小泥鳅等只好躲进水草边或缺口处(因水流动而不烫)。
小时候我还喜欢上山捡野菇。每次都是一伙男孩子同去同回,坚决不允许有人掉队,山中不是随意开玩笑的地方。我是捡菇老手,村里没几人能捡赢我的,并且知道哪些地方有菇捡。我对前后山的情况了如指掌,时常在山上放牛、割茅、挖石头、玩耍、同别村男孩掷石仗等。大约在2小时内就可捡到满满一竹篮子野菇了。看到同伴没有捡到,我会分给他们,最少保证每人回家能炒上一碗菜吧。如果没点好处,以后他们就再也不会一起上山,一、二人一般是不敢轻易上山的,最好是四、五人为宜。不知自己现在到底怎么了?可能是老了吧!因时间忒久远,只隐约记得有:高梁菇、高脚菇、包子菇、松子菇、松毛菇等等,也许各地叫名不一。
又是一个最惊险刺激的动作:从约30米高的村前狮口山边跳入下水中,水深可能在一丈左右。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溅起的水花几尺高,当时在远处田间的村民惊呼这下可完了:“此是谁家崽子?从这么高的地方跳入水中可能是摔断腿了吧。”一分多钟后,见他(羊语哥)安然无恙地游离现场并以手示意我们要跟上。于是我也赶快走到狮口山边,纵身一跃,在空中飘飘欲仙,相当轻松愉快的感觉。同样的巨响,同样的溅起水花。过了一会儿,秋平弟第三个出场了,也是如此出色顺利地完成了这次高崖跳水活动,并且皆是在不规范、无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之下露天进行的。直到现在,全村只有我们三人能做到,尚无人跟上或突破已沉寂30多年的记录了。
从此之后,我们三人在村中名声大震。全村的男孩子们推举我为“所谓的陆海空总司令”,说我有勇有谋,德才兼备。不久我统领全村男孩继续登上狮口山顶。我们有的放牛,有的打扑克,也有的找猴烂子吃,真乃自由自在,其乐融融。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村南面的桥头王姓村也来了一群男孩子放牛、扯猪草等,并不停地向我们靠拢,嘴里骂骂咧咧,还扬言要打我们,怎么办?我说:“这么远,只能用飞石攻击啊!”手下几位已用石头打过去不远就垂地了,我是全村掷石块最远的,仔细在地上寻找饼干型的小石头几枚,以右手用力一掷。小石头如离弦之箭随着和风向山下飞去,直冲对方人群中。片刻闻听“啪”的一响,对方一男孩应声倒地,一动不动的。
我们都被此景吓懵了。其中几位可爱的男孩给他宽衣按胸,还有的吐唾液在自己手心向他上半身抚按。大概十多分钟后,此男孩奇迹般地坐直、并站立起来了,手下有人说:“没事了,别怕。”我总算深吸一口气了,被吓得半死啊,好险,比从狮口山跳下还险,多亏这几名可爱施救的男孩!否则,后果难以预料。后来,才知道该男孩的右眼小时候被弹弓射瞎了,装上一只狗眼睛,还是独生子。所以他哪里看得清、也就躲不开石头击胸了,他还是我村之外甥。还好,他父母也许不晓得吧,还没来我家告状呢!
一个秋天的夜晚,没有星星,月色昏暗。我与冬根弟商量着:“如何去偷摘村前水塘东南侧桃树上的小桃吃,决定他负责在地上捡。”可是我摘下小桃抛到地上,他说找不到。我改变方法装进自己口袋中,也许是他怕我独吞果实,也不要命似的往树上爬,我说:“桃树是脆的、容易断,不能再前进了。”他不听,继续向上攀,只听得“咔嚓”一声,两人和树梢一起像坐伞一般落地。
桃树东面几个人在闲谈,听到响声,一人高喊:“有人偷毛桃吃,快去叫东家来。”我俩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可是他说:“不好,我拖鞋掉在那边。”真是倒霉透了,我立即对他说:“你千万不能把我供出来,否则……”此时,围观人员越来越多,手电筒光照出一双拖鞋。冬根娘最蠢:“这是我家冬根的啊”。不就是一双破拖鞋吗,打死也不认账。这下倒好,又得整人半死了。当晚桃树主人来到三叔(又蠢又恶)家告状了,三叔就用绳子把冬根捆绑在楼梯上,以棍子抽打。并说:“你和谁一起弄断树梢的?不说,就打你你……”。几十分钟后,旁边也有人劝:“差不多就算了,打伤人了也要钱花。”此时,桃树东家见状也知趣回家去也。
本来冬根娘手脚就不干净(喜欢偷东西),加上这一举动,更能说明她也又蠢又恶。可不是吗?某年其夫妻打架,以恶对恶,可是三叔居然打不过老婆,被她放倒在地,丢脸吧。
我读补习班之后,以上一切皆已成过去了;否则,我也许考不进财校;30多年后的今天,回忆起小时候的幼稚、任性、胆大、愚昧等,真是令我好笑又害怕,但它们却是我日后学习、工作、生活的激励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