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家乡的红花草

大漠初日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1-11 14:28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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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童年的记忆,总是让人觉得温馨。作者是个土生土长的乡村人,为谋生来到都市,但总忘不了乡间的生活,儿时与养蜂人的一段生活记忆,让他始终记忆在心……

都市里生活的人们对外界所有新生事物先知和敏感绝对超越乡里人,在季节变换中,在春绿夏蓝秋黄冬白四季明显交错变化中,他们一定不及乡里人那么早的领略。

城里人看惯了飞驰的都市高铁,耸入云端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立交天桥,享受了所有奢侈的都市生活,但是他们看不见二月湖水清,听不到家家春鸟鸣的早春,他们想随时随地的感受大自然季节变化,呼吸春天大自然的乡土草根气息,除了仅有的一些公园,乡村就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地方了。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的圣人境界就更是梦寐天堂了。

我,一个土生土长的乡村人,为了生计也过早的离开了那些本不属于我羡慕的地方,于是我寻找公园深处的僻静,沿河绿荫独自溜步。也时而也伏案遐想,追寻那失去多年故乡的春天,儿时的春天是我永远的回忆。

家乡那一座座低矮的茅草房总是被一片片开着红花的红花草和绿油油麦苗所包围,那卷着尾巴的小黄狗紧跟在扛着锄头拉着孙子的爷爷后面,走在长满杂草弯弯曲曲的乡间小路的尽头,蓝天白云,夕阳西下,乡村的原始美景,乡村人的憨厚淳朴无不勾起我美好的记忆。

又是一年芳草绿,一天,我们村头突然间热闹了起来,原来是村子里来了几个外地放蜂人,现在想想那时的他们就是最早的“外来人口”了,于是招来许多“人来疯”孩子们的嬉闹,还有大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狗与公鹅的叫声掺杂在一起,前所未有的热闹。

很巧放蜂人的木房子就安在我家屋后池塘的那边,于是便成了我家的近邻,据说放蜂人是江浙一带的,放蜂老者和爷爷相仿的年纪,爷爷很好客,又是邻里,放蜂人常年在外,地方话也能说得好,于是爷爷他们很快成了朋友。

首先爷爷尽了地主之意,叫来几个有辈分酒友作陪,在我家篱笆院子里,一个围满小板凳的青石磨盘上摆起了丰盛的宴席,年前腌制的一小块腊肉,奶奶也做成了荤菜,炖鸡蛋,萝卜干,水豆腐,爷爷下午忙活半天在自家小池塘里逮的鲢子鱼,嗨,这些只有过年吃的东西,摆满了一磨盘,馋的我围着磨盘转了好几圈,爷爷拿出了一个装着米酒的罐子,大人们围坐一起。奶奶让我到厨房里躲了起来,(农村来了客人小孩子从来没有上桌子的份,否则就显得那户人家孩子没有教养,)只能不甘心在里面申头缩脑的窥视。

这时候就听养蜂老人喊了起来:怎么不让孩子过来一起吃呀,养蜂老人边说边向厨房走来。奶奶说:你们吃吧,小孩子怎么能上桌子呀,这里吃的给他留着呢。在放蜂老人连抱带搂下我故意往后坠着小屁股,最后还是坐到了桌子傍边,爷爷说小孩会捣蛋的,还是老兄弟们喝酒消停,养蜂老人说:怎么会呢,这个孩子一看就很乖的。那晚他不停的给我夹菜,那个时刻感觉养蜂老人是那么和蔼亲近。

养蜂老人的家,我和爷爷就是常客了,偶尔爷爷他们相互邀请喝酒。每每晚饭后爷爷总是拉着我去串门,每次去养蜂老那里,他总是会拿出事先在集市上买回来的好吃东西给我,糖瓜,饼干,麻花等,那段日子我认为除了爷爷以外,养蜂老人就是最疼爱我的了。

一眼望不到边的红花草地,是春季蜜蜂最好的乐园,嗡嗡的小蜜蜂密密麻麻飞舞在万花丛中,养蜂爷爷总是带着网罩穿梭在一个个蜂箱之间,和小蜜蜂们一起辛勤的劳动着,我第一次吃到比糖还要香甜的蜂蜜。从此大凡看到蜂蜜,蜜蜂都会想起那个瘦高个的外地养蜂老人,还有养蜜蜂老人给我讲了好多关于勤劳勇敢的小蜜蜂故事。

几个月过去,夏天刚到不久,花期已过,养蜂老人带着他的家人还有蜂箱里的小蜜蜂要离开这里,分别时我和爷爷送了很远,我眼里含着泪花,心想,要是红花草永远都开着,就能把小蜜蜂留住,养蜂爷爷就不会离开我们了。

第二年,春天刚到养蜂爷爷在我们的期盼中如期而至,年复一年,我已经上学了,养蜂老人在集市上给我买来新的书包,铅笔作业本,还有一书包好吃的糖果,每当放学的时候我总是帮助养蜂老人搬搬板凳,拿拿盆罐之类,听着他讲给我的故事,他告诉我他住的很远很远的地方,要走上很多天才能到这里,他们那里有山,还有很多河流,山里有很多野猪,还有会吃人狼,吓得我晚上一个人不敢出去,怕被狼给吃掉。我那时根本不知山是什么样子,听大人们说狼长的有点像狗,比狗要凶悍,养蜂老人告诉我以后带我到他的家乡去,那里到处是河流,河上面会有很多大船行驶,青山,河流,大船,野猪,会吃人的狼等等,我才知道了外面有那么多自己没有听过和看过的东西。

每个夏天养蜂老人的离去都是我忧伤的季节,我读四年级的一天中午,养蜂老人在我家和爷爷吃了离别酒,我们依旧送别在乡间的小路,他久久的拉着我,抚摸着我的脑袋说:明年我来会长这么高了,边说边向胸前比划着,离别时,我又一次泪流满面和养蜂老人挥手,再挥手。养蜂老人也哽咽着强装笑脸的说:明年红花草开了见,明年春天见啊。他的背影和他的蜜蜂箱越来越远,最后小到就像小蜜蜂一样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消失在一片青茫茫秧苗田与蓝天夕阳之间,消失在蛙鸣犬吠的乡间小路尽头。

突然间我松开爷爷的手向养蜂老人消失的方向追去,我终于哭出声音来,而且伤心的大哭起来,我被爷爷强拉了回来。看着养蜂老人搬走过后留下的痕迹,怎么也不肯离去,养蜂老人的身影,养蜂老人的话语参杂着嗡嗡的蜂鸣声在我耳边久久不能消失,我第一次感受到离别的滋味多么痛苦。

漫长的一年又在我期盼中过去了,乡间的田埂又一次绿了,红花草又一次开满了我的视线,无数次念叨着养蜂老人到来,明天或许后天,无数次翘首在村口,看着那一线弯弯曲曲的小路尽头,春天一切该来的都来到了,可是再也没有等到那个熟悉身影的出现,夏天来了,依然没有等来养蜂老人的任何消息。

多年以后和养蜂老人一样我也离开家乡异地谋生,不同的是我来到繁华喧闹都市。车水马龙的街区总是暴露在鱼目混杂之中,人声鼎沸的闹市尽显富贵与贫贱其间,那些固执高傲的卖家与吝啬小气的买主争辩声,那些豪车长按不停带有彰显的喇叭声,那些抱腿下跪不给不休的乞讨声,早已使我疲惫。

养蜂老人背影成了刻在我脑海中记忆,爷爷他们一样一辈子都生活在山野乡村,倍感四季春夏秋冬时光的磨砺,也许他们的子孙和我打拼在一个城市里,同一条街区,同住一栋房子,也许我们早已熟悉了对方面孔,早已知道对方就是自己邻居,只不过失去了爷爷那代人纯朴与热情,形同路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