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姐
“丫姐”,一个顽强的女子,生命里的那些磨难那些令人无法忍受的一切,“丫姐”一步步的走了过来。相信“丫姐”不仅仅是作者佩服她,每位读者也会佩服“丫姐”的……
丫姐从小没有名字,因是女娃的缘故,扁担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的爹娘便叫她“丫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包括我在内的一应的爷奶伯婶亲戚乡邻男女老幼通通都管她“丫头”呼来唤去。丫姐正式的名字还是在她进学堂念书时自己给取的,比那委实不雅的贱名中听多了。
丫姐书读的少,小学未念完便辍学了,放牛拾柴打猪草等等似乎成了那年月农家女孩的必修功课。丫姐姊们仨,上有一个哥下有一个弟,都还在背着书包上学堂呢。为此,扎着羊角辫的丫姐跑进后山坳里恁是哭了整整一天零一夜,无奈爹娘说了,女娃子早晚是人家的,书读的再多也是白搭。
丫姐是我唯一的亲姐姐,我是丫姐甩不掉的小尾巴。丫姐揪过我的耳朵,我扯过丫姐的小辫;丫姐爱教训我的不是,我爱和她斗气顶撞。嬉笑怒骂哭爹叫娘时有发生。相比之下,作为兄长的哥在我幼年的记忆里根本找不到他的影子。
小时候最烦丫姐拧我的鼻子。我曾因连日重病落下了鼻炎的疾患,是典型的鼻涕虫。丫姐每每要来拧时我便跑开躲着,还毫不领情口口声声地反讥她“黄毛丫头,不知害羞……”她生气地追上来按住我使劲地拧,拧得我杀猪般地大呼小叫眼泪鼻涕的一大把,而丫姐的身上也断然少不了我的残涕搔痕。
丫姐原本大我不了几岁,可她稚嫩的臂膀曾一度是我真切的依靠。在那缺衣少食的草根年代,爹娘一天到晚几乎都在生产队里忙活挣工分,根本无暇顾及我们,照管我的便是同样年幼的丫姐,我常常等不到爹娘放工回来便昏睡在丫姐孱弱的背上。我自小面黄肌瘦体弱多病,且形貌猥琐老气横秋,活脱脱的一小怪物,据我的老祖母说,我是先天的营养不良,初出娘胎时就三根筋挑着个头,整个儿才草鞋样大,能活着算是个奇迹。娘上工偶尔把我带在身边,人模狗样的我便会招来一阵品头论足的指点热评,丑八怪似的自然最是不讨人喜欢。那些叔伯婶婆没少朝我翻白眼珠子;爹蒲扇大的巴掌更是防不胜防地落在我身上。疼爱我的只有抱住我直叹气的娘亲和偷偷把我拉进怀里的小脚老祖母,就连肯和我玩儿的除了丫姐也似乎没什么别的小伙伴,但我的童年却是一样的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快乐美好呵!我喜欢在青青的草地上尽情地打滚奔跑,喜欢掐几枝无名的野花胡乱地插往丫姐头上,喜欢黄昏骑着老牛悠哉游哉地走回炊烟凫凫的村庄,喜欢每年的夏天和丫姐去到遥远的外婆家玩儿……有一次天快黑了,我还缠着丫姐玩捉迷藏,我钻进稻草垛中,屏声敛气,一动不动,丫姐怎么也找不到,跺着脚直叫唤。娘收工回来没见到我可慌了神,不住地训斥责骂丫姐。最后当找见我时,我居然不知怎的躺在草丛中昏昏睡去了。就因这,丫姐挨了娘一顿鞋板,连晚饭也没吃。
一天早上,不等娘把全家的稀饭煮熟就听那讨厌的上工号子响了,娘对丫姐叮嘱了一声便饿着肚子匆匆出门去。丫姐伺候我穿衣起床后盛了碗粥给我,我任性地哭着不吃,她就端了碗拿了勺硬往我嘴里送。我非但不领情,还赌气地一扬手,结果粥泼了,全落在丫姐的光脚丫上;碗也摔了,碎成几片。疼痛不堪的丫姐抱着脚板嗷嗷直哭,吓傻了眼的我愣是忘了哭,以至于后来的情形我全然不记得了……那可是一碗滚烫的白粥呵,它就此在丫姐的脚背上便形成了一大片非常难看无法愈合的疤痕,而罪魁祸首居然是我。
我是娘只差没给校长下跪地苦苦央求之下才让进的学堂,其时我早到了入学年龄。我不知道那是缘于我的呆头呆脑傻里傻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只知道二伯家和我同年同月的石蛋比我先一年就背起了书包。村办小学离家较远,要走好几里地。我每天都磨磨蹭蹭地跟在丫姐后面,自然没少耍赖着让她背。记得必经之处的一户庄院养有一条凶狠的恶狗,每每打那路过都要蹑手蹑脚小心翼翼避之惟恐不及。有回那狗下了窝崽,不管我和丫姐如何悄无声息,还是惊动了它,龇牙咧嘴地朝我们狂叫着并追赶了上来,吓得我两腿发软呜呜直哭。别怕,有姐在!丫姐拉着我的手紧跑了几步后又一把背起我慌不择路地狂奔,那狗几次都扑着她的脚踝,居然都给挣脱了。好险呵!一阵气喘吁吁的没命飞跑过后总算甩掉了。我安然无恙,可丫姐的脚踝却被咬伤出血,裤子给撕破了口子,还有一只布鞋也跑丢了……
只可惜,丫姐没带我上几年学便匆匆辍学了。长长的山路上,常常是我一个人背着书包形单影只独来独往。
丫姐在那个暑假进城了,是远在城里的姨娘帮忙介绍的,说是作别人家保姆什么的管吃管住。丫姐很高兴地走出家门,一对小辫梳得那样的齐整,带着一副天真的笑靥。我跟着娘一道眼巴巴地把她送到村口,不知道娘对丫姐交待些啥,只见到丫姐不住地点头……日头依旧从门前山坡上晃悠悠地走过,可是丫姐却再不能朝夕相处地陪我玩儿了。那个暑假在我记忆里好生的漫长和单调哟,我再没有兴趣顶着烈日网蜻蜓逮知了,也无心偷偷溜进河沟捞蚌壳摸鱼儿;我常常闷闷不乐地拿弹弓射向苍茫寂寥的天空,抑或一个人爬上屋后的山岗冲城市的方向久久远眺……
丫姐偶尔从城里回来,呆上短短三两天。她常会捎带给我一些小物什,比如一枝花色铅笔呀、半块香味橡皮呀、一本残缺小人书呀之类的。虽多半是城里孩子嫌弃的,却着实给我一阵不小的惊喜呵。丫姐还给我讲城里的新鲜,宽阔的马路,高大的楼房,琳琅的商品等等是我对于陌生城市最初最模糊的概念。
其实,进城的丫姐一年到头难得回几次家。有一次,丫姐回来一连住了好多天,我高兴得很,可娘反倒急了,追问再三,丫姐忽然低头掩面眼泪婆挲,我那时才隐隐知道寄人篱下给别人家当丫头使唤的辛酸委屈。次日一早,娘便背了一大袋自家地里收的玉米花生,还从鸡窝里拎了只正要下蛋的老母鸡,硬拽着不肯出门的丫姐赶去了城里,回来说是给丫姐另换了户人家负责照顾小孩。后来,姨娘又托人帮忙给丫姐了谋了份临时工的差事,虽然辛苦脏累,但是丫姐别无选择。如此种种。在那个年代,一个普通农家的儿女想混进城里谈何容易呵。
麦苗青了又黄,稻子割了又插,地里的庄稼换了一茬又一茬。我的丫姐就小草一样卑微地在那个城里的角落扎根生长。不知不觉中,数年过去了。丫姐和我一块栽种在房前的栀子已然花开又白又香,可是她却空把花期都错过;屋后的桃李也姹紫嫣红果满枝头,可是她却没空回来品尝。我稀里胡涂地上完了小学又上完了初中,丫姐也坎坎坷坷地换了一份又一份工,且由土里土气的乡下妹子渐变成举止端庄的都市丽人。可不,她原本就生的山秀水灵,又经受城市的洗礼熏陶,那时的丫姐百里挑一好看极了。也似乎从那时起,众亲乡邻便不再习惯叫她“丫头”了。她每次从城里回来,那些叔伯婶婆便免不了在娘面前啧啧夸赞一番。相比之下,依然矮小丑陋的我倒全然不像是她的亲弟弟。再后来,丫姐在城里有了对象,跟她挺般配,据说都是姨娘给作的主。
天上下雨地上淌,月亮出山落太阳,儿女长大不由娘。我那堪称败家子的长兄中学毕业后不肯安心务农,成天在外瞎混乱闯,加之娶亲成家,以至于花光了爹娘辛苦多年的积蓄。及至丫姐作嫁时,家里已经是一穷二白。我清楚地记得当时娘和我用板车把地里采收的棉花拉到乡镇集市上加工成几床棉被,算是娘家给置办的全部嫁妆。可是我的丫姐毫无怨言,婆家也好在并不计较。出嫁那天,娘偷偷地直抹眼泪,丫姐也哭得鼻子红红的,说不清是悲是喜……丫姐的婆家其实也是普通人家,境况一般,但丈夫通情达理精明能干,是那街坊里人人称道的好儿男,且对她体贴入微,一家子过得甜甜蜜蜜和和美美。那时,丫姐幸福得象花儿一样。
有一年春天娘得了重病,因为家里经济拮据,没有及时治疗,而只烧香求神信奉迷信,眼瞅着娘卧床不起水米难进奄奄一息的样子,束手无策的我急得直哭。就在性命攸关之际,丫姐和她丈夫闻讯赶回来了,她劈头盖脸地把我狠狠训了一顿,埋怨我不早告之。那可是她第一次如此严厉地斥责我,我默默地低头不语,破例没有象以前一样没好气的和她顶撞。丫姐找来医生给娘看病治疗,不仅承担了所有的费用,还包揽了连日的家务,悉心照料着病中的娘,直到娘转危为安催她回去。而她那刚上幼儿园的孩子竟然一个人丢在家里达数日之久。
丫姐自始至终地在我们面前扮演着一个好闺女好姐姐的角色,不仅没向娘家伸手要一分半文,还常常捎带些钱物回来贴补我们。可不,连我的衣着穿戴等差不多都是她给张罗置备的。我特喜欢她织的毛衣,既暖身合体,又新颖别致。记得好多次我在单位里穿上新织的毛衣时,那些女同事便要围着我好一阵横瞅竖瞧交口称赞。有姐的感觉真好。可说来惭愧,我竟然从小到大都没有当面叫过她一声姐,也从不曾想过要拿什么回报一下,但是我的丫姐却毫不在意。
丫姐的家位于城市的边缘,那儿有条弯弯的护城河,清清的河水绕城而过,蓝天下远望就象一条银色的玉带舒展飘逸,还有个美丽的名字叫作白云河,是为那个小城最出色的一道风景线。不光一城百姓与它结下不解之缘,习惯纷至沓来转悠蹓跶,就连我每每去到丫姐家,也总免不了要上那儿一番驻足流连。
我以为那出名的白云河会是我眼中永远的美好,我以为丫姐一家的日子会象那白云河样的美好直到永远。可谁想——
那是一个夏末秋初的午后,烈日依旧炽烤着大地,没有一丝风吹,秋蝉在垂柳上拼命地嘶鸣,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丫姐的丈夫偕同伴去白云河里游泳冲凉,其间一人突然腿脚抽筋岌岌可危,大伙儿当即勇往直前合力援救……结果对方幸免于难,偏偏水性极好的他却因之误入桥底漩涡,身不由己地被湍急的流水夺去了年轻的生命,未及丫姐奔到跟前便撒手尘寰。时空仿佛骤然间凝固,地球似乎停止了转动。人们谁也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呵!千呼万唤夫莫闻,阴阳相隔两重天。可怜无助的丫姐撕心裂肺伤痛欲绝,她孟姜女般地直哭得声嘶力竭日月无光天昏地暗死去活来……呜呼,哀哉!
可恶的河水,你还我亲人!同样心如刀割泪如雨下的我从此恨死了那条河,我甚至傻傻地跑到河边捶胸跺脚诅咒连连。老天为何不长眼呵,竟要让我善良的丫姐遭此厄运?
仿佛一夜间白发满头的娘老泪纵横,忧戚长叹:这就是命呵!
丈夫走了,撇下她和年幼的孩子匆匆地走了,丫姐的天空一片暗淡。哀莫大于心死,此后,终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的她恁是憔悴消瘦得象个纸人儿,也很久未回娘家。反复念叨的娘一再地打发我上城里去接,无奈她凄然摇头说她现在这样子回去只会让爹娘见了难过,还说叫他们别担心,她不会丢下我们大家的。可怜的丫姐!谁说嫁出去的姑娘是沷出去的水呵?也从此,苦命的丫姐成了我们永远的心痛。日子似静还续,不敢想象一介弱女的丫姐如何面对人生的惨淡不幸,又如何支撑那个残缺的家。月儿高高,黑夜幽长。我可怜的丫姐不知啜饮了多少孤寂伤悲,不知多少回从哭泣中醒来……
无情最是白云河呵,依旧水流空悠悠。
丫姐没了丈夫的那年岁末,我自作主张地丢掉了家乡的差事,跑去遥远的南方加入打工的行列。我把每月的工资都按时寄给丫姐,希望她们母女能够用上;我隔三差五地抽空打电话问询她的境况,时时不忘地在心里遥祝她们母女安好。
多年以来,丫姐和她的女儿相依为命,咽泪装欢。为了孩子求学,她不仅婉拒再婚的多方劝说,还曾孟母三迁般地辗转租住学校附近。为了维持生计,她不仅省吃俭用,还通常一天作几份工。她站过柜台,摆过地摊,干过清洁。由于过度的忧郁劳累,身体虚弱不堪的她有一次竟病卧医院达半月之久,却还再三叮嘱不要让女儿和娘家人知晓。
每年的腊月间,丫姐都不忘要大老远地回娘家来为爹娘庆生。娘免不了一番善意的埋怨,可丫姐总记着说这是作为儿女最起码的孝道。可不,就连自己的生日,她也执意说什么儿生母苦,没少给爹娘送东送西。那一年,在娘家仅小住了两日的丫姐便赶回城里,推开家门的情形让她惊呆了,犹如经历一场浩劫,整个屋子乱糟糟的,衣物家什被扔得满地。原来她家让窃贼光顾了。可惜摸错了门——没有什么大的收获,只翻得一些她们母女俩的生活费用,和几件丫姐压在箱底的旧婚戒首饰——自打丈夫去后便不再佩戴。最该遭唾骂的是窃贼竟毫不心慈手软地卷走她所置备的腊肉果脯之类的年货。船破又遇顶头风呵!当时的丫姐不禁悲从中来欲哭无泪,周身无力地黯然瘫坐在地上……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下班回家的丫姐象平常一样踩着单车匆匆穿行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中。在一个路口拐弯处,冷不防一辆小车横冲直闯飞驰而过,硬生生地将她连人带车撞出老远,而肇事车却逃之夭夭。好心的路人将昏倒的丫姐送往医院,也许是天不忍见的暗中垂怜吧,当时,除了血流瘀肿的踢打损伤外,居然看似无甚大碍。她只是简单地包扎休养了数日,就又急着赶去上班了。可几个月后,她竟然罹患上了顽固的偏头痛及失眠症。
……
而后来,当到底知晓的娘亲含泪问及时,命运多舛的丫姐却把那一切的一切说得轻描淡写若无其事……
上苍何其不公呵!竟要让丫姐那样一个善良弱势的女人独自背负那么重的忧患,承受那么多的麿难?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他年后我返回家乡,最先跑去探望的便是丫姐。她兴高采烈地一把拉住我从头看到脚,问长问短,买菜作饭,忙得不亦乐乎。还硬交给我一本存折,我莫名其妙地打开,才得知我每次寄回的钱她都居然一分不动地替我积攒着,而她原有的房屋已被拆迁征占,孤儿寡母居无定所。这些年她一个人含辛茹苦饱经风霜,却对我们只字不提自己所受的苦与痛。我可怜的丫姐呵!捧着那本存折,我止不住地酸楚颤抖。望着那与繁华市井格格不入的简陋家居,望着在人前落落大方淡定从容的丫姐,爱莫能助的我徒无语凝噎,潸然泪下。
无独有偶。几年前我的一堂妹也不幸遭受了丧夫之痛,竟与丫姐同病相怜。据迷信说是什么我们这个家簇的风水使然,堂婶没少和娘亲聚在一起闲商唠嗑。然亡夫未及一年的时光,我那堂妹便抛开不满三岁的幼女另择了人家。对方是离过婚的,虽说年纪大了许多且有子女,但很会经商赚钱且住在城里家道殷实,亲戚婆家不大赞成,唯堂婶一家甚是满意。原本她与我们相互来往的,可自从嫁作商人妇后便不知怎的疏远了我们。有一次的不期而遇,我居然一时认不出来——那个曾经素面朝天可怜巴巴的堂妹已然华丽转身令人刮目。她笑容可掬打扮入时珠光宝气,俨然日子过得滋润极致的一资蜜富婆。只几句简短的寒暄之后,她便牵着再婚后所生的幼嗣钻进自驾的小车匆匆远去。白云苍狗世事无常呵,我呆呆地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相比之下,我的丫姐却是另一番光景呵,虽已走出低谷阴影,可她依然故我安之若素。平平淡淡地忙碌着,简简单单地生活着。虽然失去了丈夫,但并非失去一切,至少她还有女儿,她说过女儿是她的希望,是她的全部,她会为女儿好好活着。除此之外,别无所求。在这物欲横流的滚滚红尘,默默无闻的丫姐远离了世俗人生的纷纷扰扰。
时光从指缝间匆匆溜走。如今,丫姐是城里的一家商场的销售员,虽然岗位平凡收入微薄,但她尽心尽职表现出色,工作业绩一直领先他人。可不,真诚善良的她还深得人缘,不少近邻姐妹同事争着认她的孩子作干女儿。众望所归,她聪明乖巧的女儿也在大家的资助下如愿考上了大学。在前往千里之外的学校报到那天,她揽住丫姐说,放心吧妈妈,女儿将来一定能养活您!……当泪光闪烁的笑容映在丫姐脸上时,不知什么东西悄然模糊了我的双眼。
记得有位先哲说过:上帝其实是公平的,他虽然对你关闭了一扇门,但必定会为你开启另一窗扇。是吗?我会在心底默默地为我的丫姐祈祷祝愿……
附记:当我在键盘上笨拙地敲出这些文字时,我的心其实是难以言述的沉重。纵然我知道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且亦并非希望我的丫姐能够过的什么大富大贵。可风雨人生路,冷暖谁与共?我多么不忍见她就此茕茕寡居孤寂终老呵。都道是岁月如流,可却流不走人间所有的忧伤哀愁。丫姐的不幸苦命始终是笼罩我心头一片挥不去的阴影,最是难以释怀,我会快乐着她的快乐,悲伤着她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