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奇幻世界（三）

龙，是瑞兽，它代表着吉祥。但在民间，人们对龙的认识主要在于它能起水，它能给人们带来风调雨顺的丰收年。奶奶也了解许多关于龙的故事和传说，让我对“龙”这种也许并不存在的动物有了另外一种认识。

龙也是需要修炼才能成为龙的。传说中有一个童养媳每天辛苦劳作，却被婆婆压迫。每天只干活，却不给饭吃。这小童养媳在一次打扫房屋的时候，发现神柜下面有一个光滑湿润的小土窝，里面有一只小白虫，蜷在里面像是睡着了。童养媳觉得这只小白虫很可怜，尽管自己吃不饭，也在洗碗的时候偷几粒米饭送给小白虫。一晃几年过去了，童养媳依然照顾小虫，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一日她做梦，梦中小白虫说它是修炼的白龙，某月某日就修炼成功了，在飞天之前希望带她离去。小童养媳对这个梦有些怀疑，但那一日晚上果然如小白虫所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童养媳遵照小白虫梦中所说出了房门，见堂屋中有一头水牛，她骑上去，水牛腾空而起，变成白龙，白龙飞起前一摆尾巴，那恶婆婆以及她的房子淹没在洪水中。

这是修炼中的白龙报答恩人的故事，也教人要为善，善有善报。龙是掌管起水的，但也有一些懒龙，像懒人一样，它不愿听指令起水，这样的龙就会受到惩罚。据说我们的邻镇——唐镇的大河里就曾经掉下来一条龙。上天对懒龙的惩罚就是推它下凡间，让它现凡人眼。唐镇大河里掉下的这条龙就是懒龙，龙掉下后百里之外都能闻到腥味，附近所有的道士都前去超度。人们用草席把龙郑起来，但从头盖起它越变越长，怎么也盖不住。只有同时从头尾盖起，它才会缩短，才被完全盖起来。道士们日夜念经超度，方圆百里的人都赶去祭拜，整整一个星期，这条现了凡人眼的懒龙，最后才再次飞升上天。因为二姑妈嫁到唐镇，每年我都要去唐镇，路过那条大河时，我总在想这里真的来过一条被贬凡间的懒龙吗？若没有，为什么要那么确定就在这条河呢？

我想龙起水一定是件辛苦事，不然怎么会有懒龙呢？奶奶说她小时候亲眼见远处龙从天上伸下尾巴从一个池塘取水，接着暴雨倾盆而下，取水的池塘不一会儿就满了。那龙在起水之前，首先要取水，也许把尾巴伸到地上是辛苦的吧。因为奶奶确切的说是她亲眼所见，只是在远处。所以，儿时我在夏天大暴雨来临之前，总在云中寻找龙的踪迹，希望看见龙的爪子，龙的尾巴，只可惜直到长大也不曾见到一次，从这个意义上说奶奶真是幸运的。

其实，我更喜欢另一个充满了人性色彩的故事。

龙有九兄弟，它们的母亲是因为误食龙卵才生一下九条小龙。这九条小龙就像当初天上的九个太阳一样，不听指挥，胡作非为，为祸人间。它们的母亲因此被压在葵花井底，要等到铁树开花才能出井，要知道铁树开花是不容易的。龙的舅舅就打算除掉这九条龙。龙舅把小龙们骗进一间房屋，在门前架起一个铡刀，出来一条龙，就铡死一条龙，最小的一条龙见哥哥们都被铡死，自己不愿意这样死去。趁龙舅不注意快速逃出来，龙舅猝不及防，只铡到小龙的尾巴，小龙的尾巴被铡掉之后，龙舅也起了恻隐之心，小龙才保住一条命。

龙舅放过小龙，还不忘和小龙“约法三章”。要求小龙每年来看自己一次，叮嘱它在来的路上要安静，不要害人。

小龙很听话，每年的夏天都会去看望龙舅。到了之后，龙舅问：“你没有害人吧？”小龙很恭敬地说：“没有害人，就是掀了几间鸡笼，扯了几根蒿子打狗。”小龙就是家乡人们口中的“桩尾巴老爷”，因为小龙的尾巴被铡掉，就像砍掉树的树桩一样。“桩尾巴老爷”说的掀了几间鸡笼，其实就是掀了百姓的几间房子，它说的扯了几根蒿子打狗，其实就是拔了几棵树。小龙在龙舅面前说的轻描淡写，龙舅以为小龙真的改变了。每年夏天总有日子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每逢这样的日子，人们就说：“又过桩尾巴老爷了。”孩子们则说：“桩尾巴老爷又去看它舅舅了。”小时候，看到树被刮倒，房子被掀翻，我总在心里怪罪龙舅，难道龙舅就不亲自查看吗？

为什么说这个故事充满人性色彩呢？龙舅严厉，拥有绝对权威，这和我的家乡以舅舅为最尊的思想是一致的。“桩尾巴老爷”是调皮、任性、狡猾的，像是个淘气、可恶的小孩儿。家乡的大小、孩子都知道桩尾巴老爷的故事，提到它大家都觉得它既孝敬又讨人厌，对它的情感真的有些复杂。

如果有人说见过有着灯笼一样大的眼睛的龙，带着一群有着灯泡一样眼睛的小鱼、小免、小虾，一路从大河，游到大海，从大海开到天上，你会相信吗？儿时的我总幻想能看见这些奇异之事，那是一个爱幻想，相信一切的年代。

心情日记：龙的故事让人觉得很玄妙，但并不陌生，它像是一种有灵性的生物，我期望这宇宙确实有它们存在之所，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