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的爱

运子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11-10 20:39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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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为了满足我买书的愿望,父亲甘愿忍受饥饿,多年过去,父亲的哼哧哼哧声还在耳边回响,问候作者!

书架上有一本书,牧童骑在牛背上,悠闲自得的吹着笛子,笛声悠扬,诗情画意盎然,一看就知道是本启蒙读物。这是我童年时代的最大奢侈品。它验证了小小心灵对知识的渴求,验证了父辈的沉重的爱,也验证了在那样艰苦的岁月里两代人为改变命运而付出的艰辛。尽管这本书早已破旧不堪,我还是把他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以期激励自己不要忘记过去,不要忘记努力,不要忘记喘息的父爱。

那时我十岁,星期了,在家闲着没事干,就缠着父亲,想跟他去赶集。父亲破天荒的同意了。我不知道老人家作出这个决定的背后有着怎样的不舍,但我知道五十里不是一个小数字,至少对稚嫩的脚板来说,是一次严峻的考验。我欣然接受了这考验,如同接受了一件新衣。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带着兴奋和困意,在龙花大公鸡的报晓声中启程了。父亲驾着车辕,我用一根长绳拉着,在乡村的坑坑洼洼的小路上,慢慢前行。黎明前的薄雾虽不太浓,却也影响了视线,分不清车辙和洼坑,怕一车的箕畚颠翻,只好慎行。一路上,父亲一会问问我的学习情况,一会讲些故事,一会哼段小曲,来缓解行程的疲乏。我很兴奋,也就没感到累,只是出了一身的汗。就这样,在日头爬上树梢的时候,才到达郑集。此时,集上已经上了很多人。父亲找了个摊位,卸下箕畚,开始了叫卖,而我就坐在架子车上休息。

冬天的太阳跑得快,我还没有歇过劲来,日已经偏午。货卖完了,父亲很高兴,就说喝油茶去。油茶?我不知道什么是油茶,更不知道油茶是什么味道,只是从父亲的眼神里可以判断是很好吃的东西。卖油茶的摊点在供销社的那边。路过供销社,看见货架上摆着好多的书,就央求去看看。一进屋就被那本千家诗选注吸引住了。不是因为它的富有诗意的封面勾魂,而是缘于老师说过的话在天真的心灵上盛开了花朵。拿着那本书,我是百般喜爱,怎么也舍不得放下。矮胖的年轻女营业员是怕我黑兮兮的手弄脏了书,就急着催问我要不要。我看了看站在街边的父亲,又看了看显得不耐烦的营业员,心里很不是滋味。犹豫了好一会子,才对父亲说:“我想要这本书。”微弱的声音,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听见。只看到父亲漠然地站在阳光下,眼睛望着它方。营业员见我一直翻看,不肯放手,就生气地数落我。没奈何,我又一次喊了父亲。我向父亲报了书价。父亲一听是七毛八分钱,顿时心疼得寒了脸。我知道,这在油茶五分钱一碗,烧饼一毛钱个的时代,书价真的让父亲吃惊。平时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父亲,怎肯为我花去一个箕畚的价钱来买不务正业的书呢?看着迟迟不表态的父亲,我的心凉了。放下书,扭转身子的当儿,就听父亲说:“只要不喝油茶,就买吧。”我高兴地捧起书,应允着,眼睛里湿湿的,心也突突地跳着,像揣着快活的兔儿。

一路上,我竭力拉父亲一程。父亲怕我年幼,累坏了身子骨,不忍远坐。自然我就得坐在车上,享受父亲的辛苦滋生的快乐。夕阳下,我大声地读,一遍遍地背,陶醉在古人营造的美丽氛围中,忘记了饥饿,忘记了颠簸,忘记了替换父亲一程。

“别念啦,一天没吃东西了,该饿透嗦啦。吃点馍吧,饿伤了以后就没好身体了。”父亲喘息着说。

这时我才醒悟,原来爷俩都没吃东西。看看父亲弯腰拉着车,想想为了一本书让父亲忍饥远行,听听那哼哧哼哧的喘息,心里真的好痛苦。我觉得自己很自私,很奢侈,很傻。同时也觉得父亲很伟大,很高尚。细细一想,在这忍耐的背后,包含着父亲多大的希望呀。为这希望,他情愿忍饥挨饿,情愿艰难前行,情愿付出。真的,父亲用行动在我的心里拴释了“父爱大如天”。

我想拉父亲一程,父亲不让。我只好听着父亲的哼哧哼哧声,望着父亲满头的汗,感叹又感慨着,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