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一夜

今年元宵节的第二天，春节算是过完了，我到山村姐夫家过了一夜。村子里还在演戏，算是元宵节三日大庆的第三天。原来农村的热闹劲还比城里悠长一些。我知道农村演戏可不是在欣赏艺术，那是在搞热闹，围在戏棚边更多的是就地赌博。我没有去凑热闹，我是来休息的。我和姐姐一家人静心平气地聊一聊，然后喝喝老酒。姐姐在饭后要泡茶，我说别急，先去散散步。于是我们姐弟俩走上姐姐平常散步的小路，一路聊天。姐说，这条路现在有不少村里老人来散步，一直可以走到山上去，空气很好。我感觉比县城旁边的南山好，更清爽。说着话，我们走了足有三公里了。我们已经到了一个不低的山头，周边瞭望，风景不错。姐姐患了脑血栓后，有点后遗症，腿脚不是很好。但是姐姐走得很快，看起来算是利索，我真为她高兴。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厉害，她说是锻炼出来的。

回来路上，夜色渐起。碰上熟人，姐姐频频打招呼。有的熟人看我和姐姐相像的相貌，推测出我是四十年前来下乡的最小的娃娃，就很高兴。村民为时光流逝这么快而高兴得合不拢嘴！跟文人老是悲叹时光流逝大不一样！他们问我现在干什么工作。我用记忆中的一丁点客家话说：“教书啊。”他们说“好好”，我又怯生生地说：“教书没用。”他们显然不同意，又看透社会现实似的说：“教书好，退休后不错。”

我和姐姐一路评价着现在农村的日子，都说好过了。我说空气比城里新鲜多了，姐姐说吃的东西没有城里的新鲜。姐姐说房子倒是建了不少，我说可惜大部分青壮年都到大城市去打工了，毕竟是背井离乡啊。

回家后，真的泡工夫茶喝了。嗑瓜子，看电视。家家户户招待客人，用电超负荷，一会有电一会没电。有电时是城里，没电时是农村，——在我印象中。

十一点半，我上床睡觉。睡不着，有点生分。这不是我记忆中的山村。过了午夜，演戏的声音熄灭了，记忆中的山村慢慢回到我的心中。我又到阳台上看了一回山村的月亮。月光在心中满满的，我终于像个孩子一样睡着了。

清晨，手机的闹钟响了。我设置的是一首歌，熟悉的歌声把我渐渐唤醒。我忽然感觉到这一首听了好多回的歌变得清亮甜润起来，好似清泉流进我的心。原来，这是山村的夜给我的意想不到的一份礼物！我赶忙把这首歌又听了一遍，十分享受：

“轻轻的春风，除不去心底的创痛，枯萎了的爱情，再不会青葱，远去的爱情，好像月光，它好似依偎在你身旁，却是这般渺茫……”

我听的是韩宝仪唱的《遥远寄相思》。

2010－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