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河流低吟

仰望夜空，点点繁星，红如镰刀的月亮挂在星空。把一片漆黑的大地照得有一丝光明，远处有刺耳的音乐声，我能想到在那KTV包房里的吵闹，只想好好静一会儿，梳理一下今天的愁绪。沿着敖溪河慢慢地踱步，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去听那水流的声音……

一

水流啊，你在为谁献歌？为谁献上这颤抖的声音呢？

掬一捧冷月，洗尽一脸风霜，让一阙飞来的水流低吟道尽心里的痛，诉尽幽独的人命运的哀伤。

二

月色将孤独洗白。

我端看自己的掌纹，似乎想要证明自己这双手有能力去替别人讨一个公道，遮挡一片风雨。可是我发现，我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能处理好，甚至不能阻挡月光的侵袭。这种无能为力，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失落感快要将我窒息。

此刻，就连夜幕里的星星都饱含着同情，每一次思绪的涌动都足以让泪水夺眶而出。

此刻，夜里的虫鸣也在呻吟——哎，那可怜的老人！哎，那可怜的小女孩！

此刻，生活茫然，生命茫然。

三

昨日，当那位可怜的老人拄着一根棍子到村里的时候，当我看到她眼睛里的泪水，眼神里透露出的绝望的时候，我心如刀绞。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已经经历了八十多年风风雨雨的老人如此的伤心、绝望？

可是纵有多少的心思，都会在白天与黑夜的轮换中让人忘却。

今早，老人又来村里了。她说她不敢回家，她通过卖菜买来的一把伞被她儿子给掰断了伞骨，甚至，她一整晚都没有敢回家，在苞谷林里待了一晚上。那刻，我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简直就想立马找到她那不孝的儿子给他两耳光；那刻，我发现自己再不敢看老人家的眼睛，我怕我真的会听到心碎成一片一片的声音，我怕我会体会到那份绝望，然后对自己心灵里构筑的“世界充满爱”的认知产生怀疑。

四

和同事到老人家里的时候，我都怀疑那里是不是还有人居住。地上、床上全部都是乱糟糟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地上还有摔坏的饭碗，到处都是饭粒。走到老人的“厨房”，简直简易得不能再简易了，就像是小时候我们玩过家家时用石头堆砌的“厨房”那样。

“堂屋里有厨房，你怎么不去那儿做饭？”

“那边不敢去，要是煮好了他端起就走，根本不管你吃没有吃。”老人一脸的心酸。

我们赶去的时候，老人的儿子听到动静，从屋后小门就跑到后面的山上去了，我们根本就没有见到那个不孝子的面。我总是在想，是什么原因能让人变得如此的狠毒跟冷漠？自己的母亲，亲亲的母亲，八十多岁了，居然动手扇她耳光，居然不让自己的母亲吃饭！禽兽不如对待自己的女儿？

以前在想象中总以为抱着一颗拳拳之心就会有所作为，对自己的力量估计超过了现实，可是当虚幻真正面对现实的时候，虚幻就被撞得粉碎。

五

一整天都在忧郁、自责、担心、愧疚当中度过，不得排解。

可是，理想总会要面对现实。就像今日的月亮已经升起，下月仍旧还是会出现一样，为了全世界的人而照亮。

酌饮一杯月色后，夜开始变得窘迫。拨开灵魂深处，命运又在叹息——

在那长满青草的地方，也长满冰冷的悲天悯人。

愁绪蛰伏太久，思想也会变得苍白。世界是不相信眼泪的。灵魂的救命稻草，我紧揣这份虚无——生命总要以一种方式存在，或悲或喜。

月光下，门关了，窗还在；灯灭了，信念还在，努力去做自己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