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归尘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1-10 10:19 责任编辑: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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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由蝉引起的一系列的问题,确实值得令人深思,以蝉喻人,却也是如此的贴切,现今社会的风气一直就是被人关注的一个话题,却也是令人感到心凉的一个问题!无论表面上看上去如何风光,时间会将隐藏的东西慢慢显明出来的!问好作者!

小时候不喜欢蝉,因为它是爱闹的家伙,有事没事都在扯着嗓子瞎鸣叫。特别在夏日,天还没亮,它就在树上叫个不停,叫声高亢响亮,此起彼伏,不但扰乱清梦,还弄得人心浮气躁。每每暑期,我就和村里的小孩们在一起,七手八脚弄了几个捕捉蝉的工具:细长的竹竿,顶上绑着一个用竹条子做成的圆形网器,网里粘满了蜘蛛丝。我们就用蜘蛛丝去粘伏在树上光叫却不爱动的蝉。捉蝉是我们这些农村小孩暑期的主要活动之一,我们叫做灭害行动。捉到的蝉往往被我们拔掉翅膀,放在地上玩耍,玩够了再拿去喂鸭子。不要认为我们很残忍,我们有十足的理由捉它,因为它们是大害虫。小孩子,思想单纯,黑是黑,白是白,既然是害虫,就有理由消灭它。

蝉是害虫。听有经验的老人讲:会叫的蝉都是公的,母蝉则是哑巴。公蝉在高树上一边高歌,一边用它的尖细的嘴扎入树皮吮吸树汁,维持自己的生命。然后还会招来其他的害虫,集聚在一起,蝉则为它们提供美味可口的饮料,它在树干上,东扎一个洞西开一个口,树汁点点滴滴地流出,成了这些昆虫聚会的饮料。这样如果一棵树上被蝉插上十几个洞,树也因树汁流尽而枯萎死亡。所以,暑期,我们捕蝉更积极了,而且大张旗鼓,大有摆弄英雄姿势。

长大一点,教科书里开始有古诗词,读到一首虞世南的《蝉》,我们摇头晃脑地大声念道:“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想象力真丰富,一只害虫镀了金,变成了高洁人士。看着孩子们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老师知道我们的疑惑,解释:“古人以为蝉餐风饮露,是高洁的象征,所以古人常以蝉的高洁表现自己品行的高洁。”莫名其妙,蝉竟成了古代文人墨客的一种精神寄托,喜欢咏蝉以示高洁清寒,与世无争的情怀。先入为主,我先知道蝉是害虫,后才知蝉因有高洁美誉而受古人所喜爱,所以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真是难以置信,蝉可是大害虫啊!难道村里的老人弄错了,冤枉了蝉?那时没有互联网,消息闭塞,小城镇书店里也没有关于蝉的资料。虽然无法辨别是非,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捉蝉了,因受咏蝉古诗的影响,反而对蝉有了愧疚之心。

古人喜欢咏蝉来抒发高洁的情怀。为了理解这种情怀,于是,我就一本正经地站在庭院里,昂首认真倾听蝉鸣,但除了感受到夏日太阳的热烈,蝉鸣的高亢,和一种晕乎乎的感觉外,与蝉声没有任何的共鸣。环境不同,心境自然也不同。所以不谙世事的我,自然也无法体会虞世南那种‘居高声自远,端不藉秋风’身居高位的自鸣自得;骆宾王‘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遭到诬陷,落难狱中的沉重压抑;李商隐‘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那种君主沦为臣虏,国破家亡的哀怨凄绝。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情,听到的是不一样的蝉声,抒发着不同的情怀。当然这都基于古人所赋予蝉的不同凡响的名声。它在古人的眼里是与世无争的,自然有人喜欢吟唱,咏蝉自拟。高洁,与世无争,有几人能做到,多么了不起啊!我自然也喜欢,甚至于有点附庸风雅。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把听蝉鸣叫当成一种享受,躺在摇摇椅上微闭着眼睛装模作样。我只一味的陶醉于古人的诗词中,不再追究蝉的本质如何,后来我已将蝉是害虫忘了一干二净。想到蝉就与与世无争联系在一起,竟然对蝉渐渐崇拜起来。

当然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后来,我从农村辗转到城市,有太多的事让我忙乎了,也听不到蝉声了,也就慢慢淡忘蝉的是是非非。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在书店里看到一则有关于蝉的资料,那资料明确的告诉我蝉是害虫。那时才回忆我与蝉之间的恩恩怨怨。回家后,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搜索有关于蝉的资料。一点击,就跳出几千条蝉的信息。蝉的本质一清二楚的展现在人的眼底。我突然间哑然失笑。幼年时曾经一度纠结于对蝉的残害的行为,而深深的自责,而且连带着憎恶起说蝉是害虫的老人,甚至于避着这些老人,认为这些人玷污了蝉的名节。现在想想当年的一本正经的行为,着实是幼稚可笑。我也不能怪罪于古人,古人也许从未深究蝉的本性,只是单凭蝉声和它的表象而引发想象。只能怪自己越是长大,越是失真。

资料显示,蝉还是幼虫时,生活在土中,就开始搞破坏,刺吸植物根部汁液,削弱树势,使枝梢枯死,影响树木生长。蝉的寿命虽然很长,但见不得光,一生几乎都在黑暗地下度过。只有当它钻出土壤爬到树上进行最后一次蜕皮,变成成虫时,它的食物,还是树的汁液。蝉的嘴像一只硬管,它把嘴插入树干,一天到晚地吮吸汁液,把大量营养和水分吸到体内,用来延长寿命。可见蝉真是树木的大害虫。

为什么蝉会获得古人的好感,获得如此的殊荣,这大抵同它栖息在高枝上,拼命的叫喊着:知了,知了,知了有关。仿佛洞察一切,明了一切,看透一切。它就是这样告知世人它的与众不同。蝉能过得上见光的日子,才不过几十天的时间,不这么叫,我想人们是很难发现它的。它也不会受到古人的赏识。蝉不但无休止地鸣叫,而且还摆出一种与世无争的姿态:你看,我栖高,只喝清风饮露水。这种姿态蛊惑着文人墨客的心智。所以叫就得叫得高调动人,叫人刮目相看,最好还要摆一个POSE,叫人难以忘怀。蝉就是个成功的实例。蝉把自己包装的很好,而且表现出一种难能可贵的精神:幼虫可以在黑暗的土壤中,以一种难得的耐性,呆上两三年,听说有的可以待上十几年。这种耐性这种精神,很少有人做到。难怪古人追捧它。可见表面功夫不但做到家了,而且要做得深,即使不为在人见地地方,也保持一致的姿态,做得滴水不漏,叫人彻底彻尾的佩服。蝉真是一种厉害的昆虫。

想到这些,便自然的想到一些装腔作势的伪君子,那些口口声声喊着为服务于民的人,曾经的口号是:不拿他人的一针一线,群众利益高于一切。天天喊着:要廉洁,要清正,要以身作则,要与腐败斗争到底。是那么的慷慨激扬,赴山蹈火,义不容辞的样子,在人民心中树立高大威猛,叱咤风云的英雄形象。人民听了热泪盈眶,心甘情愿臣服于这些人的脚下,任其践踏。却不知这些人正一点一滴的吸着他们的血。但由于这些人唱高调,摆姿态,树立的形象太过于的高大,表现的手法又很高明,而且这种光辉的形象,象星星一样闪烁,发着耀眼的炫光,使人看不清这些人得本来面目。

现在觉得这些人本性同等于蝉的本性。名为人民的公仆,实为人民的吸血虫。以前,交通不便,信息闭塞,人们只生活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思想单纯,很多的事情只看到表面现象。然而,现今,一个点击,几千上万条的信息跳出来,蝉的本性就暴露无遗,想叫人不假思索的称赞它,实在有些困难,除非蝉不再以树汁为生,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那些高姿态的,不要一味的唱高调,这是网络的时代,坐在家里,便知天下事。的确,网络的迅速,微薄的感染力,啥模样的人,啥模样的嘴脸,一看便知。所以曾有位官员感叹:以前没网络多好,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蝉被人咏颂了几千年,终于还是形态毕露。那些同等于蝉的人,在当代的社会,恐怕不那么幸运了。是的,现在的人再也不会轻易的被这些人所蒙骗。想摆姿势,唱高调,弄虚作假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