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童心

在黑石礁过街天桥附近，常有一个盲人在那儿吹口琴讨生活。他坐着一个小板凳，盲杖放在脚边，身旁放着一个小音箱，连着线的麦克支在一个架子上，放在他面前。琴音不是很悠扬，但可以传得很远。我遇到过好几次，每次都要在他的小铁盒里轻轻地放两枚银币，声音很小，但他不知怎么总能感觉得到，就会停下来，说一声“谢谢”，再重新吹一支曲子。

有一次去新玛特超市，又远远地就听到他的琴声，“世上只有妈妈好”。以前听过最多的也是这一首，我想这可能是他最熟练的吧。我准备好了零钱，离他不远时，就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那儿，支着下巴，仰着小脸在看那盲人。男孩的妈妈站在一旁好像很急的样子，在包里翻出一张五元的纸币，扔在盒子里，就拉起孩子要走。盲人感觉到了，依旧停下来，礼貌地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接着又吹起了一支我想不起名字的曲子，很欢快的曲调。我正要把钱放进盒子，那个小男孩已挣开他妈妈的手，又跑了回来，还是那么蹲着，对盲人说“爷爷，你再吹一遍啊”。其实男人并没有那么老，听到这稚嫩的一句话，我看到他的肩膀动了一动，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脸竟有了一点笑容。他也猜到孩子还想听“世上只有妈妈好”，就把口琴在手心里蹭了蹭，又吹了起来。看得出，这一次他吹得很很动情，眉头轻蹙着，身子也随着曲调轻轻摇晃，像在舞台上尽情的演出。小男孩先是哼着歌词，后来渐渐的，歌声已盖过了琴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聚了几个人，没有人在盒子里放钱，都在静静地听着，一刹那，我竟有种好像时间已停驻的感觉……

曲终了，小男孩站了起来，他妈妈把又准备好的五元钱递给了他，他轻轻地放在铁盒里。这一次盲人没说话，或许他还沉浸在孩子的歌声里。倒是男孩对盲人说了句“谢谢爷爷”，然后牵着妈妈的手离开了。周围的人，相继给了钱，各自散去，我也把钱放下就走了。盲人一直没再说谢谢，直到我过了马路，又听到琴声在耳边响起，竟是格外的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