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一）一个画荷的午后

在那个七月的午后

在新雨的荷前如果

如果你没有回头

我本来可以取任何一种题材

本来可以画成一张

完全不同的素描或是水彩

我的一生本来可以有

不同的遭逢如果

在新雨的荷前

你只是静静地走过

在那个七月的午后如果

如果你没有回头

——席慕容

也是七月的午后，那时你是十八九岁，这算不算得还是年少，如果已经不算得，那么这个唤醒我爱情和心的颤动的午后，那个微笑也许是一次怀念，一个结点。因为那是很多时间以后我能搜索到的关于年少唯一的记忆！午后，一座桥，还有暖洋洋的阳光，渐渐的流水，三五个行人，清静的小镇以及学校里的琐事。温热的阳光把远处灰黑的屋瓦晒成了夺目的白色鱼鳞。我的眼睛试图越过地平线，就被这夹杂着太阳光芒的微笑打湿了。清爽的风跟着阳光一起在我们的发梢间散步，有一些我无法知道名字的小东西慢慢蠕动，张开它们潮湿的翅膀，在太阳下晒着。你就立于桥那头，轻轻一瞥，眸子里闪动着银色的波浪。

我喜欢午后，身体微微倦意，就像晚上，安静起来，光只是一块透明的玻璃，指尖轻触，它不发出任何声响。大自然平缓地吐呐气息，如一个酣睡的婴儿。我可以选择一个人抱着被子在靠近阳光的地方小憩，也可以屈膝坐在在草坪上看秋叶落地，听微风抚过。我不喜欢过分的忙碌，仿佛人永远不能休息；我喜欢寂静地坐在人潮边上，听自己的话，看天上云卷云舒。午后，现在外面是秋天的香味，可是，人来人往的，我希望两个手放在口袋里，就一直沿着自己想走的小路漫无目的地散步，可以完全由着心性，无遮无累，让生命处于轻松之中，直到我走累了，我就停下，择一处坐下，最好背倚一棵老树，膝下是雨点般的秋菊。让我眯起眼睛对着秋天的太阳，静静谛听光的微粒从天空自远而近。若是，你来，就更好，我们可以一起看着它，仿佛从天际间飞来的冷冷的鸽哨。

可是，生活在这里，即使你来，我也很少能找到这样的地方，也很少有时间那样做。

这个小天气，那么晴朗，让人看着都喜欢，仿佛太阳可以晒去我所有关于前途的沮丧，这就是我的午后。我相信它充满着原生的力量！

以为走向远方就拥有了梦想，尝过之后，才发现最最属于我的安稳之处是我那小小的故乡。那个午后忠贞而平淡的执著在许多个异乡的梦里行走，可是梦醒之后便迷路了。

也许，无论我走到那里。我都是属于江南的，那些记忆早已放入潜意识。所以，每到梦到美好的，未知的，我都要渡过一片宽阔的水域，绕过一些粉墙黛瓦的人家，沿着那路，那桥、走阿走。

（二）一个迷失的午后

那一天，一觉睡到了十点半，感觉疲倦的躯体终于算是得到了一个修整。我的被子香香暖暖，一个个梦在枕头上流浪，如此轻缓的节奏，只是错过了朝阳与晨风，错过了露珠与鸟语。我依稀听到有鸟儿在窗外正在掉落鹅掌叶的大树上啼叫。也许，我已经不算是九零后了，我对时尚一无所知，只是我喜欢上了一些小情调，也会去喝一杯拿铁咖啡，听一曲小提琴曲。我掏出藏在床头挂袋里的小镜子，梳理发丝，起了床。原本是对一天的日程有所打算的，想把借来的书趁这周末的大段时间看完。于是装上《心灵相约》和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出去了。

明惶惶的阳光，一个很不错的天气，七号楼前有大堆书卖。我是激动的，当我买书时，似乎有一股冲动想要统统把它收下，像看到漂亮衣服一样，我喜欢衣服，挂饰，摆件，书画，我遇到它们时是绝对贪婪的，可惜囊中羞涩，不得不只选了一本某某小说家的集子，前些时候就想买一本，今天恰好花了二十块钱，感觉比旧书市场买贵了。不过也没太在意。一个浙江籍的同学，和我打完招呼后背着书包不知所踪了，可能是往教学区自习了。可是，哪有自习室呢！这个小小的校区最缺的是自习室，不然，我也不会在剪完头后，跑进学校又不得不重新出去！这个俄式风格的老校区已经快被各种名目肢解得七零八碎了。

拿了张前日发放的剪发的优惠券，进入店内，给我洗头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比我还小的男生。他给我洗头的时候，一边在和仿佛年纪的女店员聊天，那女生看上去比我成熟，长得也高，还算漂亮。她的口中冒出了两个字流浪，这不禁使我浑身一颤。流浪，我想，这个世界上原来有那么多人在流浪。

我坐在剪头发的大镜子前，眼前的这个女生，胖胖的脸，倒也和气，不过，五官并不挺拔，反正，算不上漂亮啦，太平庸的相貌。那个男生开始给我剪头发，我把优惠券捏在手心，做好了不被敲诈的准备。他问，你的流海这样剪可以吗？我说，这样有点中分，你看我的脸型该如何分，可他却问我喜欢怎么分，我当时却觉得花了钱就得有很好的服务，他说按我的分法就得定定型，我毫不客气地说，可是那得花钱阿！他涩涩地说：花不了几个钱。”这个时候我又朝柜台上的老板娘轻瞥了一眼，那个女人曾经给我烫过发，现在她脸上的粉貌似比以前搽得更厚了，却没以前好看了。其实我心里是对那男生的手艺不放心。

然而，我应该夸他剪得好的，那是他新上手的工作！因为，我们都在流浪。

在那些已经不再上学的孩子眼里，也许我是多么幸运，他们貌似对学校的事挺感兴趣，。老店员已经学会如何和顾客套近乎，然后说服她做头发了。显然给我剪头发的男生心思还全不在此，他是自然的，只问了我两句话。剪完头发后，我请他帮我扎一下辫子，他说他不大会扎，露出一脸清新的笑容。多么真的面孔阿，他的年龄一定比我小！

走出理发店，我的马尾轻轻摇曳，我要了一瓶菠萝汁。开盖谢谢惠顾。

自习室有人占着上课，我漫无目的地走出校门，不知上哪看书，就想去凤凰书城吧，反正那地方没去过。可是不知怎么乘车，更不知公交路线，直到公车彻底停了，司机说已到终点站，扫视全车，只剩下我和司机了。司机告诉我这里和凤凰书城是南辕北辙。下了车，呵，大片的率铺天盖地地涌入我的眼帘。

这里泉山公园。一个卖花的老农在我问他几个问题后，露出无奈的表情，问我是买花还是进公园。他已经坐在公园门口整整一天了，风很大，他是带着干粮坐在那里的。如果再去，我应向他买一盆花，至少，他会比某些小老板诚实。可是，这一次，我没有，问完问题后就匆忙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