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登
夜晚将至,此时没有喧闹的人群,没有绚丽的灯火,只有幽静的小路和慈善的老人来陪伴着自己,无论脚下的路如何,无论前方如何,保持着一个远离尘世的心,令之安静祥和,便是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问好作者!
赠你心香一瓣,远离尘嚣。——题记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站在这里有多久,向晚的长风早已吹干了我上山时被汗水沾湿的衣服。这是在海拔三百多米处的山顶,我凭栏倚立,前方一米处,是陡峭的悬崖,边沿长着有草丛和灌木,而身后,是宽一米见方的山路和茂密丛林。
我想我大概已经站了很久了,身后的山道从络绎不绝的人流到脚步逐渐稀疏和安静,并且,我注意到开始在头顶左侧东南上方的月亮已经移至右侧西边去了,从空旷视野中到逐渐被山林遮掩。
望着山下七彩的灯火和依稀流动的车流,我许在欣赏,许在沉思。只是这么安静地站着,心,如同头顶这片半个月亮映照下的深蓝天空般地,一片澄清且空明。运动裤右边的口袋里,MP3拔掉了耳塞,扬声放着从成吉思汗的传说到黄耀明的四季歌,再到莎拉布莱曼的ScarboroughFair、……音乐在山顶的夜空中缓缓流淌,风不时吹起发捎,颈上微凉。我静静地倚着栏杆站在这里,也许在思索,也许没有。
“姑娘,该下山了。”静谧而祥和的空气中,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带苍老的嗓音,我回头望去,但见一年逾六旬的老者,着白色圆领文化衫、浅色及膝短裤和灰色运动鞋,手里拿着收音机和小电筒,收音机里播着古戏曲,从左边的山顶往右边山下走,我转过身去时,正经过我面前,淡淡路灯下,看不清晰他脸上的线条,只见他略微停了停脚步,对我扬了扬手接着说:“时候不早了,山顶没什么人了,下山吧,晚了不安全。”声音慈祥且亲近地,我微笑着轻声回答:“嗯,就准备下山了。谢谢您,阿伯。”听我答完,他继续抬脚往前走,一边又再大声补充道:“虽然有路灯,但也怕不安全,一个人不要呆太晚。”“是的!我这就下了,谢谢您!”我高声清脆地答道。
答完老者,再次转过身倚栏望着山下,“世间多少事,空负有情人”,倏地想起来这句。大至国家与民生、人类发展与文明的节奏,小至一己情怀和爱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在努力?有多少人在忽略?又有多少人总是在辜负?茫茫宇宙中,谁们错过了谁们?一系列的问号从脑海里绵绵涌起。
不,不要轻蔑和抱怨,更不要仇视与憎恨。你可以用悲悯的目光忧伤注视着这个让我们无言的生活和祖国,也可以用不满的口吻责备让我们心生失望的制度。可是,不要无视那些依然静静爱你的人倾注在你身上的关怀,也不要否定体制内那些良知有一息尚存的人们还在做着的种种努力。——一如眼前这位行山的陌生老者善意的提醒;一如脚下这条沿山修筑的台阶和栏杆、路灯。他们依旧想让你在这冷暖自知的人世间得到一点点的爱怜和慰藉。
谁说凭栏休独倚,山下的万盏灯火依旧没有一盏是属于我,然此刻,它们都尽收在我的眼底,如是璀璨、光明、迷人,流光溢彩。
侧头凝望着错落的路灯下正沿蜿蜒台阶慢慢往山下走去的老者,花白的头发和清瘦的身影在灯光下映着柔和的色泽。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抬头透过山林的树梢望了望月亮,复低头整了整衣衫,关掉口袋中的MP3,开始启程下山,尾随着老者地,脚步不紧不慢走在其身后二、三十米远处,望着他的背影,听着他手中的收音机里隐约飘来的黄梅戏,我想起了爷爷,想起了父亲,和想起许许多年后的你……
斯时,有明月在天,草虫微鸣。和风轻拂中,足下的路,渐渐变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