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 溯缘

风荷丝语 散文 爱情滋味 2011-11-05 13:42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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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距离在什么地方?旧时的时光可曾和现在我所经历的一样?你的空灵妙曼让我追寻的心驰神醉。隔着千年,我的崇拜是对你的供奉。问好,作者!

一直恋你的诗文书画,虽隔着千年的苍纸如墙,我依然在你用诗文书画为砌的恒墙外打转,试着在你若大的山水田园间找到涉入你心源的渡口。只是,空山新雨之后,石间已见青苔如衣,清风明月亦只做了你我不能相逢的界,草间蛩响与山里蝉声,却终是我隔着苍时的距离倾听。我亦想常在你的明月松间外弹弦应和,却因你曲高和寡,终是每每羞于不敢与你着高山流水之和。

曾因你乐于田园,于是,我便着一身简衣北山南水一路为你而来,足止处,白水明田无扰无嚣,只有暖日晴山拢桃花轻粉,青溪几曲随农家环绕,或长或方的垄畦伸向天边,田间的小路弯弯,如一幅你随手而就的山水留白,没有只言片语,却又见远近相宣,动静相兼。那时的我,坐在雨后的青草间,以手遮掩去阳光的直射,看着铺地的野花,细细揣摩这一处田园里的缤纷,静静地汲着麦苗桑叶的气息,甚或会悄悄的想,是否,你那时的青草也与我此时此地的青草是一般的味道。我微仰着头想你诗句中的画面,想着你也许曾经于我这般的姿态坐在那青野之地,那疏绿之上,言静而安然。只是不知那时,在山水田园间,在那牛羊自归的村巷里,你临风听泉的剪影是否能够被时光无知无觉的镶嵌而后与此地的我重叠?跟着风的脚步随山而转,便见有粉一枝白一枝的探过头来,偷看那行行山客的模样,我依旧在色静深松里寻觅着你的那一身碧衣清影,想象着有怎样的风姿与才情可与你并肩。雨后的清晨这山间,泉音不断,雾霭时生,还有清婉的鸟语,做了我恋恋风尘的曲,在你闲闲的身后,我素履简衣,沿着你的田园山水一路,拾得清文满箧,墨卷盈筐。只是,远隔这重重的翠山红树,累极了我眺望的眼,而千年后你的田园,仅是文字的念。

曾因你工于音律,我开始昼里习律夜里弄弦,常常一曲一曲的试弹着和弦,只是你那清远恬淡的吟唱绕在自己的宫城里,我曾想扣响那铁色的门环,约你山水田园之间合一曲《高山流水》。可是,那宫城里的宫、商、角、徵、羽,却终是我隔着围城倾听的歌弦。我常于你城外的一处石道,走来走去,然后,在被月的清辉中淘沥出来的弦音中打转,侧耳聆听一曲曲如梦的唐朝风月与睛朗空明,你那千年的琴音从遥远的幽谷而来,被我的倾慕之心掬于天殿之上。你木鱼般的弦音,在千丈红尘中奏出不见微尘,我却依然无法将溪花与禅意听懂,山林净居是你的心之所向,而我的念念之间,曲曲如黄梅雨季,日日全是你的清弦弹唱。为你,我站着时光的墙时外,一身红梅装,被岁月褪成与墙同色。当月色满城的清风之夜,终见你碧衣清影抱琴走出,按霓羽之清歌与我在隔世的时空中擦肩,我唯一能做的,便只是窃得佳时以指挑琴急急的弹起和弦,一弦一柱,绵而不缠,只道尽隔世离空的心间事。手起,弦断。见有血漫过,悄悄潜入琴弦,粒粒血珠化身为南国红豆在弦间游转,轮回浅唱间,唯有你懂此物的愿。我还是在你绕梁的音律中任性的期许你一路而来,世世为我弹月白清风的曲,我还是在你的山水间任性的一次次将你的每一丝弦音缠绕着自己,我知道,你那些纤尘不染的曲无上的好,或许,只适合我隔着光阴,倾听、收藏。

曾因你精于诗画,我爱上了平仄,喜极了水墨丹青。那时,有暖色相围,我独坐莲阁,沏了一盏又一盏淡茶,捻了一砚又一砚的水墨,学着你的平仄,试着写你写过的田园山水,人言:味你之诗,诗中有画,观你之画,画中有诗,而我写的只是纸上柳技,滤了水意,绘的只是笺上飞花,失了清新,全无你的意境高远。幸而有你的诗画当典,揭开时总见蜻蜓嬉戏,锦鱼鳞彩,浣女搅动涟波;总闻蛙声鸣跃,莲歌缠耳,田夫闲话桑麻;还有你的诗空闲如雨后之秋山,将我的身形摄入在这一幅寂静幽清的画卷之中,看我如何在你墨画间行山行水的一路走过。只是,一场场诗里画里的相遇,终只如一幅悬立的画壁,砌在隔尘离世的渡口,云里帝城,雨中春树皆是幻城幻影,被光阴溶成苍纸薄卷。我亦曾试着写尽千种墨字,调尽百种丹青,唯你心间的那一种无色的空明,我不曾调过,因没有你一般的禅心,我终究无法做到空山空水,著壁成绘。但也曾因喜你的墨字丹青,我慢慢地学会了临摹。瞻你之迹,我亦曾借莲成画,叶为翠色,朵由白粉勾勒,素宣檀轴间偶点墨意,无根无梢地植在素宣之上,叶朵相连,从卷首至卷尾的章款处清减随意的盛开着。那朵无尘奢无贪恋的白色净莲,便是你在我水墨丹青里青衫登场,从此后,有你的尘间,清疏如水,空闲如月。思无邪,持手而念:溯缘,空明,就好。

曾因你通于禅理,我常常依附在你用诗歌为砌的寺前栏边,素手交握,安静地伫在无尘无喧处,仰望着殿内你虔诚的影,伴着木鱼与经声,我心下悄悄的想,空空山色间我能染一身与你一般的檀香么?站在你的诗殿外,我请你原谅,我只是你的信徒,即使真的佛前朝拜我依然许了喜你的愿。我常想那时的蓝田里,你焚香独坐时,那溶溶月光便是你的袈衣,那落落桂花便是你的经语,那潺潺山泉便是你的木鱼,清川盘石间,你如坐看山色的值林叟,寂静而安然。只是,你以明秀的山水说禅,你以无杂的田园参悟。你那一身简衣之下,也有乐世的心,南国的红豆熟时,那经卷里也会有你攀折而来的一缕相思。而我知道,绿窗红豆于你也只过不是芥子一念,拈香既忘,合什为空。我极喜你的诗句,它如微雨轻风,不会将心淋湿,亦不会将身吹凉,就像你卷里的温然,一米阳光的距离,触手可及,却又无息可系。你的寺间,有山有水有田园。晓时,除了晨钟,还有清扬的琴音,知你是喜乐的,且我常常用心倾听,听至忘记却又不曾忘记。我想象着雨后的溪边,轻雾底色,绿树微掩,你着一袭白衣,坐在凸起的盘石之上弄弦,那时的弦声,想来应是你演释最清最净的世间佛音,如慈航普渡尘心。我终是参不透丈里红尘,种种风花雪月,即使你卷里卷外藏尽尘缘空无,我还是想在你的殿前奉禅香一炉,看佛香轻弥间,轮回着你的安好。

我知道,其实你离我不远,不过是苍纸一墙,只是这千年间,诗坛之上你已成佛,我明了,从此后,我唯有默默的以一莲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