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三章

沈智勇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1-04 22:47 责任编辑:袁木蕾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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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从山,写到月光在写到水,带着几分惬意,带着几分悠闲,登山,赏景,这不失为人生的一件快事。再到月光,带着几分幽静,几分回味……最后是流水,然后想到人生。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独处一山

我虽不孤僻,但总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独处。离县城三公里处,有一山,曰南山,经常去。和家人去,和朋友去,总觉得不如自己去。自己去,走慢走快都行,不须与别人谈话,也不须照看家人,自己便觉得很自由。心灵很自由,什么都想,什么也都可不想。走完山回来,常有脱胎换骨或恍如隔世的感觉,妻子问我怎么那样高兴,我说山里空气太好了。

上山下山,以我的平常速度,要一小时。有健壮的朋友说太慢了,我答以体胖快不了。其实是心宽,不想快。在山路上,我对周遭的景致没有细看,偶尔瞭一眼,心足矣。常想,古人说走万里路读万卷书,真的需要那么惨吗?我怎么觉得自己路走得不远,书读得不多,心灵却能放飞很远很远呢?我有一些朋友,努力走路努力读书,也常以此炫耀。但我老是觉得这样的朋友心灵的高度不会比我高,宽度不会比我宽。我真是个固执的家伙;或许也孤僻。

南山上的树是平常的树,有时开花。南山上的泉是平常的泉,有时枯竭。南山上的云是平常的云,有时下雨。南山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就是离我家近,我觉得很好。我常有机会独处一山。

月落天井

月光是一匹凉爽的布,要有巧手才能裁出舒适的衣。南方的天井是个巧裁缝,午夜时分裁给你一身的惬意。

旧城区的天井是个老到的老师傅,手艺传承着传统的要素。合身,温柔,体贴,是小家碧玉。

要在天井中看天,必须举头。举头不够,还要偏头,才能见到飞檐上挂着的月。月落天井,姗姗可人。天井中有花树,影子弄得斑驳可爱。细心听月,已知周遭人定初静。月既无声,便听人籁天籁。原来,妻儿老人鼻息均匀,安详入睡。远处不夜城的喧嚣,隔着十万八千里。心凉,梦亦将至。手抚凤尾竹,心清如水,竹亦巧笑倩矣!手扶色叶,心系远方,叶亦传来亚热带的风情。二十年前大学门口的月光,浸湿了我的袖襟。

举头望月,惊讶月如初见,人如少年。

月落天井,怅望月光如水,水逝无声。

流水不语

吃完晚饭,我坐在坡上的一块石头上乘凉。

右边是城,左边是河,再左边是乡村。几座桥架在河上,连接城乡。城里人从家里出来散步。乡下人卖完菜正要回家。乡下人推着独轮车的步伐一板一眼,那不是散步。他们也不能散步,他们自己的村人不允许。如果谁敢散步,那就是轻佻、浪荡、装鸟样。乡下人保守。城里人在屋前屋后开辟空地,种菜。城里人都赞许地说,那是爱劳动,环保,绿色,闲适。城里人开放。夜色渐浓,乡下人的身影隐没了。城里亮起霓虹灯,装点和谐、小康、太平盛世。

河流不言语,河流从来就不需要言语,它们流淌不远就汇入大海。它们的下一站可能是孟加拉的洪水,也可能是撒哈拉的露珠。不管哪里,它们不会离开地球村。其实,不管是保守还是开放,不管是乡下人还是城里人,我们也都是河流,我们也都要流入大海,沉入无限的静寂。只不过我们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不过我敢肯定,我们也不会离开地球村。中国人用几千年的智慧凝聚成一句话:“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是个闲人,吃饱饭坐在坡上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