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鸟巢”

“唧，唧唧，唧唧唧……”天刚亮，就传来一阵阵鸟鸣声。声音不大，似梦呓、似呢喃。我躺在床上，没睁眼，能想像得出几个小家伙挤在一起的样子，你挨我挤的，互相挤着，又互相让着，借助体温相互温暖着。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天亮了，也才五点多钟，我听着这呀呀学语的声音，心里一阵快慰。小满过后，天亮得越来越早，五点多钟天已大亮了，远远近近到处都是鸟鸣声，此起彼伏，奏着一曲《空山鸟语》。在外面鸣叫的都是些成年的鸟儿，离我最近的这些不同，它们还是孩子，是在我家的，准确地说，是“住”在我家的。更确切地说，是“住”在我家主卧卫生间吊顶上的。卫生间需要一个排气孔，安装的工人就在那一面墙上凿了一个洞，比拳头略大。谁知这里却成了遮风避雨的“鸟巢”，已经有三、四年了。每年的四月份，两只鸟准时飞回这里，五月后就能听到小鸟的叫声，现在已经六月了，应该快能看到它们试飞的身影了吧？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鸟巢里热闹起来，似乎要把我从床上牵起来。我一看表，快六点半了，它们倒是不睡懒觉的孩子。我看见对面的楼顶上一只大鸟雄赳赳地站在上面，通体褐色，胁下两边是好看的黄绿色。这就是每年到我家生儿育女的大鸟，也不知雌雄，样子挺健壮，但叫声难听，像感冒一直未愈得了慢性咽炎一样，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它在楼顶上喳喳地叫着，不知是在呼唤它的伴还是在呼唤它的儿女。这些小鸟一听到它的声音，百鸟朝凤一般，叫得更欢了。

我经常对我的孩子说，人家养鸟是一只一只地养，我家养鸟是一窝一窝地养。它们暂借我们不用的地方作为栖息之地，蓝天白云才是它们向往的地方。我家的阳台经常挂着腊肉和香肠，经常有鸟雀光临与我们分享这些美食。我的家人不但不驱赶它们，反而欢迎它们常来。雀鸟是天地精灵，能辨出食物优劣。它们吃得，我们也吃得啊！

我很喜欢现在居住的小镇，人与鸟之间能够和谐地相处。当我们在教室上课的时候，小鸟歪着脑袋在窗户上好奇地聆听；当孩子们在操场上开展活动的时候，小鸟从枝头飞下来，随着音乐快乐地跳着；马路边、街道上，小鸟看见人走近了也不惊慌失措。每一条街的每一棵树上，都居住着一家一家的鸟儿，有的人家打开窗户伸手就能拿走鸟窝，可鸟窝还是安然无恙。黑八哥、麻雀、斑鸠、喜鹊……平凡的小鸟与平凡的人们生活在一起，相安无事。

我想起在那个特殊年代，人且吃不饱，哪有粮食给鸟吃？看到这些长翅膀偷吃粮食的东西，人们拿起一切能致于死命的东西，敲起一切能敲响的东西，驱逐！打死！数量多、个子小的麻雀一度曾因此不见踪影。而现在，麻雀又回来了，并且随处可见。这小小的生命给人们带来的不是灾难而是欣喜。人的社会就是它们的社会，人的家就是它们的家，整个小镇也是一个大的“鸟巢”。

我很想知道我家的“鸟巢”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这对恩爱的夫妻是怎样相濡以沫的？它们做窝吗？用什么做的？我可以为它们铺温暖的棉絮吗？幼鸟到底有几只？……我无从知道，我害怕一去拆开那吊顶，就破坏了它们一家平静的生活。还是不去打扰它们吧！

我想，不去打扰它，也是爱它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