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水的老人

印枫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1-02 21:55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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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些孤寡、贫困中的老人,为了生存而经历着苦难,面对生活的沉重,他们没有气馁,仍然顽强的活着。

姐夫在深圳是做水生意的,因此也大概的知道一些关于桶装纯净水的制作过程,然而一些“特殊”的制水过程,却在一次姐夫喝醉酒无意透露出来的。“有些水厂太黑心了!平日里怡宝桶装水被换成普通的矿泉水也算了,竟然还想着把自来水再经过一些简单的物理消毒就卖出来。”

我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学校里面也是喝的这种桶装水,档次相对低一些,五块五毛钱一桶。每栋公寓都有一个送水部门,有气力的学生都可以报名,据说每送一桶水,都有九毛钱的收入。一到夏日可别想适时的得到水喝,每次去送水部门登记,起码要一两日才可以有回复,待到冬日,对水的需求没有那么大了,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每每见告示栏写着:由于天冷,请需水的同学自行到送水部去提水,届时请准备好零钱,谢谢。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过了一些日子,终于有一个老头,不知道从哪里用自行车载来的桶装纯净水开始在公寓销售。老人确实有些老,黧黑的两颊刀削一般,一双大眼睛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和衣服皱褶连成一片。两只小蒲扇似的大手,长满了老茧,每一根指头都粗得好像弯不过来了,皮肤皱巴巴的,有点儿像树皮。佝偻的身子总是套着那一件洗得发白的满是褶皱的深蓝色麻布上衣、青色的粗布西裤,上衣,并且纽扣没有一个是相同的。老人的话不多,低勾着身子送到饮水机旁,取空桶,将刚提来的桶装水装在饮水机上,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说一个字,然后安静的关门,离去。

老人的生意逐渐地好起来了,也并不见得水得质量有多么的好,只是人比较实在,随叫随到。能及时解了口渴自然同学们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当然送水部门还是时不时有些人去登记,只是很多的时候顺便再向老人预订一桶。

迎来了大学三年级之后,学校或许考虑到同学们的饮水问题,于是在每一栋公寓的每一条楼道安置了自动饮水机。随时随地能够饮上热水,心情好的时候还可以泡上一杯热茶,天冷了不想到食堂水房提热水,干脆拿卡刷点热水泡个脚。学生们用的开心,领导们自然也就放心了,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看到那位老人了。

再一次见到老人,那是在最近几天的一个下午。学校下午没课,正好赶上宿舍断网,闲暇无事无奈之下便去隔壁宿舍串串门。老乡小唐最近赶上光棍节之前找了一个女朋友,大家半说笑半调侃聊的正热乎着,突然听见敲门声,老乡打开门,老人正扛着一桶水站在门前,拖着微瘸着的右腿一步一步挪到饮水机旁,老人撕开封口,上水,收钱。宿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老人挪着步子一步一步慢慢地离开宿舍。

“他得脚好像……”老乡蠕动着嘴唇很小声的说着又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是啊,以前见他的脚好像没什么事的呀!”一直站在角落的小微接着老乡的话说了下去。

“看他好像挺可怜的,所以每次他送水来的时候,我都叫他放下了,我自己装水到饮水机上,出门时主动给他开门,还不忘说声谢谢。”

我靠在老乡的书桌上,脑海突然闪现出一拨又一拨的人。前些年在姐夫家附近,看见跟父亲一样瘦小的老人,挑着比自己还大得水桶浇蔬菜,那时泪突然就那么的流了下来,没有任何的预兆;通往学校一教的那条小巷子里,有个捡垃圾的老媪,风雨天也会躲在垃圾堆旁等待着垃圾一点一点的到来;年初,请同学们在饭店吃饭,透过玻璃窗,看见一个摔倒在路边无人扶持的老人……他们或许都是弱势群体吧!可是我们能帮得上什么呢?这个拼爹的年代,我的父亲不是李刚,也不是李长江,当然更不是什么富二代,社会的步伐太快,在学校里学来的那点可怜的书本知识计算着多少年可以用上N97的时候,不知何时市场上已经出现了iphone4,现今听说又出来了什么升级版。自己都照顾不来,又能拿什么去照顾别的人了?

也没过多的幻想,到了吃饭的点儿,拿着饭卡冲向食堂,路过公寓二楼的拐角,正看见老人拖着微瘸的右腿,蹒跚在二楼楼梯间的拐角,左肩的桶装纯净水或许太重了,本来已经佝偻的身子被压得更低了,左手撑在腰间,痛苦布满在整个脸上。行人迈着矫健的步伐擦肩而过,老人干脆放下桶装水,猫着身子双手抓住微瘸的右脚关节,浑浊的双瞳瞅着那些早已远去的背影。透过窗户的阳光打在老人的身上,拉长的影子更显得卑微。老人脚下的台阶只有一层,而我的台阶被逆着的阳光染的愈来愈长。别看老人走路一跛一跛的,其实,老人家迈出的每一步,都脚踏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