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岁岁年年——《九月随想》后记
人的一生,总要有些遗憾,才算完满。对家乡的深情思念,在中秋佳节时分更显浓烈。文字深情流露,感情甚是真挚,让人感同身受。问候作者,期待更多佳作!
刚整理完《九月随想》系列,记忆中的那些山、那些水、那些花儿、那座庙、那只狗、那些人,在九月高远的天空中,在九月明媚的阳光下,在九月撩人的秋风里,定格为一幅幅深情而唯美的画卷,画中的我,走不出那一方方幽远而温柔的梦境。
恍惚间,我被月饼特有的、浓浓的甜味儿包围了,不知不觉撞到了一条街上。
不知何时,这条街的商家一改往日经营的项目,悄然加工起了月饼。街道旁多出了花花绿绿的加工棚,红色的条幅挂满了街头,条幅下面忙碌着的是工人们紧张、热烈、有序的身影。这里少了平日里一贯的叫卖声,多了川流不息的运送车辆的鸣笛声。
始知又一个节日正一步步来临。
日渐来临的节日再一次清醒地提醒我,多年前,自己说了大话,大话历经了层层叠加的夏秋冬,生成生命力极其旺盛的蚕虫,又一次噬咬我苍桑自责的心。
离开养我的那个小山窝已有二十多个年头。曾记得十几年前,尚在学生时期的我,在一篇表明心迹的文章《归音》中立下誓言:毕业后,要回那个养育过我十多年的地方,要回那个灵魂深处真正亲爱的家园。真情的文字惹哭了多少黑发的同窗,真诚的心迹激动了多少殷切的师长……
在一个月饼思圆,桂花飘香的季节,我失约了。
我将那份痴情揉碎在一年一度的秋风中,揉碎在月饼蚀骨的甜香里,揉碎在落满晨霜的酒杯中,揉碎在融注清愁的月色里……
我将那份愧疚包裹在苍白孱弱的躯体里,融化在绵长深情的凝望中,翻飞在午夜梦回的呼唤里,滴落在无言怆然的泪雨中……
年年岁岁!
也曾想,抽一些时间,回一次那个让我魂梦牵绕的地方,也好对我的食言作出补偿。
有几次张罗着要回去,可到了真正行动的那几日,却又退缩了,自己害怕极了,害怕一种更真实的面对,是怕想象中的物似人非?是怕轻启了尘封多年的美丽?是怕触到了那个每每提及就会疼到流泪的情结?还是怕从此以后心灵之家无可安放?不可得知。
突然间,似乎真正理解了当年的宋之问“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情感况味。
我还是将那份愧疚与思念严严实实地打起包来,放回枕边的长梦里。
岁岁年年!
中秋节的月儿满了又瘦,瘦了又满,桂花的香飘近又飘远,淡了又浓,寂寞的嫦娥鬓角该生出白发了吧,千年的吴刚该从沉睡中醒来了吧……
当学语的儿童又一次齐唱:“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该怎样饮下一杯杯注满思念与愧疚的桂花酒?我该怎样面对牵念盼归的那一轮不变的明月?
我只能用寂寞的手指不停地敲击键盘,键盘上,泪水滴落的地方,平平仄仄地映出了我的所谓的《九月随想》。
在行将饱满的月的清辉中,在秋梨、秋果的清甜里,我再一次闻到了那方故土上的麦香,再一次触到了麦场上的阵阵热浪……
想起了白居易的几句诗,聊表此时此刻我的心语:
昔年八月十五夜,曲江池畔杏园边。
今年八月十五夜,湓浦沙头水馆前。
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
昨风一吹无人会,今夜清光似往年。
2011年9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