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职院的柱子
回忆往事,在岁月的长河中浮现一些青春的印记,生命的年轮一圈又一圈,而我们岁月在一年又一年中沉淀,在季节重复的过往中,漫延。
周职院里立着那么一些柱子,静静的,似乎不那么惹人眼,可又总是经常让你仰视,然后心里暗问,这些柱子干什么用的?随即可能更多的人会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各忙各的去了。柱子,有那么三十来根,通常是二三层楼那样高,多是圆柱,低下粗,向上略细点,也有几根方的,排列很不规律,像是零星的散落,连马路央也杵着一根,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通常离旁边的建筑不远不近,让人觉得这孤鹜的柱子可能和这建筑有点联系。外面的人来学校见了这柱子也会问,你们这立这么多柱子干什么用?谁知道啊?问我?我也不清楚。然而他们终究是立在那的,笔直的站着,成了独立的一群,执着的近乎倔强般看着天,不管底下人来人往,不管新人送旧人;人们也不觉得他们有多高贵,渐渐的他们身上贴满了小广告,慢慢的,风吹日晒,斑驳了躯干,他们,似乎有些苍老了。
转瞬,树叶又一季枯黄飘落,偶尔经过柱子,阳光灿眼的打在他身上,晒着斑驳的躯体,身后是笔直的影子,身上刮破的宣传纸在呜咽和着树叶飘落的沙沙声。如此安静,似乎是临别的静默无言,注目时光的流逝,像是在等待下一个轮回,仿佛我们便是这飘飞的叶,离开喧哗了三年的大树各自纷飞天涯。
记得刚来校时,由于校园整体是个圆形样式,常常搞不清方向,最后得出经验以那几根柱子做地标,搞不清在哪时直奔柱子过去总会找到要去的地方,渐渐的借着几根柱子,在心里能呈现出整个校园的摸样。可能是由于这样的缘故,走在校园里,常常对这些柱子多了几分关注,久而久之,这种关注成了一种仰头的习惯,于是看惯了各种时光里他们的影子:清冷的夜里它们与星辉共伴;黎明的清晨;它们与曦月相映;灼热的正午更加显得神清淡定;静谧的傍晚,斜晖暗淡时,却是轻轻叹息般的萧瑟。仿佛我总是在夜里看到他的神秘、在清晨看到他的高洁、在正午看到他的坚毅、在傍晚看到他的孤独。而更多时间他似乎总以一种漠视的姿态立在那,好像不愿低眉看从下面走过的学子一眼,又总感觉当你低头匆匆走过时它们似乎也对着你慈眉流过眼泪呢,只是在蓦然抬头时,看到的还是伟岸的躯干,仰望,不见眉眼。
看久了脖子总会酸,校园里可观可看的毕竟不止是它们,渐渐的开始瞥一眼,那角度恰巧也是落在他们身上新帖的广告上面。如果它们的眼长在最上头,应该看不到学生悄悄贴在下面的纸条吧,非要看,恐怕也得弯下腰,无奈,那腰板太直了,谁会在意叽喳的小蚂蚁趁你不注意时啃下鞋帮呢?就这样喽。更多的时间会让各种忙碌抢去,于是匆匆的空隙间,抬眼看看那柱子似乎不再是简单的习惯,而成了种生活方式。不觉已三年,春去秋来,风霜雨雪的,看遍不同天气里不同颜色天空下的柱子,似乎它和我都没什么改变,静静的走着,淡淡的立着。然而思索三年的过往,终究我还是变了,曾经低头只顾玩乐的大一不再了,因那仰望的习惯,总是顺带要看看蓝天,便在不觉间心里也渴望那样辽阔;曾经早出晚归的日子可能也不再了,因那仰望的习惯,霜冷青冥的天色里,能看到更多一点的勇毅;曾经醉心这里生活的日子终究要不再了,因那仰望的习惯,我把回忆和着阳光印在心里,曾经的很多事情总会在你有意无意中悄无声息的不再了,恍然,似乎你才发现,原来你脑海里常常闪现的可能不是对未来的某种渴望,只是对过去习惯性的怀念,怀念什么呢?似乎是渐行渐远时的不舍,所以频频回头张望,张望什么呢?
当再立身柱子前,还是要让我仰望,沿着笔直的干向上望,呵!湛蓝的天,无限的空旷。有时会想,得有多大的志向,才能把整个天空装进胸膛!温老人说,要仰望星空,你似乎很像他老人家,总是指着那个方向告诉我,昂首仰望,看到的不止是天堂,还有梦想。梦想?梦想、是否就是每次昂首仰望天空时压抑不住的渴望?梦想、是否就是人生迷茫时坐标指引的方向?梦想、似乎很神秘,所以才那么让人着迷的去追寻,果敢前行,坚毅不渝;梦想又是那样卓然不群,高洁不染,非要只有孤独,才能真的体味。当我仰望你时,你还在看着那个方向,是否,那有你的梦想?恍然感到,原来岁月斑驳的不止是你的躯干还有教我拥有梦想的他们,和他们鬓角斑白的头发。
终究、又到了一个轮回,或许这张望有点絮碎,就当是最后一次注目,转身便是穷际天涯的孤注。当再回来时,请允许静静站在你身旁,默默仰望。
2011-1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