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乌江滩捞黄蚬
此篇作品生动、有趣,景物的描写衬托了童年时的欢愉。作者介绍了初夏时节捞黄蚬的场景,娓娓道来,舒缓自如。就写作而言,这是一篇怀念童年时期的佳作,特别是对环境的渲染让读者如临其景,且行文结构紧凑,农谚的运用体现了地域特色。本文最后一语起到了首尾衔接的效果。予以推荐。
假如没有纯真,就没有童年,假如没有童年,就不会有成熟丰满的今天。记得小时候,我和同伴们几乎整个暑假都与家门口的义乌江为伴,借着在江边的大片草地上放羊机会,整天浸泡在凉爽的江水中,一会游泳比赛,一会掷石块比赛,一会到河滩抓“扁担草”……然而最有趣的是在江滩上捞黄蚬。
当年的义乌江江水清澈,细软的黄沙,没有丝毫的污染,这就为黄蚬的生长繁衍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江滩里的黄蚬长得格外肥硬饱满,你说它像蚌不是蚌,像贝也不是贝,褐黄色的蚬壳上布满细密的纹线,圆锥状的形体,酷似一把把张开的小纸扇,惹人喜爱;而且,黄蚬还是沿江两岸居民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受人青睐。
每年到了“五月南风起,小麦覆垅黄”的初夏季节,村里不论大人和小孩,便开始到义乌江中捞黄蚬。其实捞黄蚬的方法极为简便,倘若是大人们往往带上锄头,挎青竹蓝,去浅水滩上挖,然而,我们小孩子家从不动用工具,只把两只脚插入沙层,朝上游前进或进水倒退,使力““犁”出两道深深浅浅长约七八米的坑,坑里便裸露着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黄蚬。
贪玩是孩子们的天性,我们认为黄蚬捞差不多的时候,就大呼小叫着打水仗,溅起来的浪花,把原本游在脚边的小鱼、小虾,惊得四处逃窜;江水里玩腻了,伙伴们就穿着裤衩,跑进江边的小树林,折来许多杨柳扎成一个个绿色的“野战装饰帽”,又开始玩起了“游击战”,时而仰望蓝天白云,时而聆听林间小鸟们的歌唱,尽管生活并不宽裕,但我们玩的是那样的无拘无束,可想想现在的孩子,他们的童年似乎已经没有了我们孩提时的那种不加任何修饰的自然流露的天真和浪漫。
江边长大孩子识水性,其中不乏浪里白条、水中蛟龙,去深水域里捞黄蚬,方能显出英雄本色。一次,我和几个稍大些的孩子,潜到足有两米深的水下比赛捞黄蚬。水下捞黄蚬须有些真本领,屏住呼吸,睁开眼睛,挖沙不止,认真筛选,收获才会大,比赛才能赢。于是,伙伴们都鼓起一股劲,浮上沉下,反复运作捞黄蚬,江水泡红了双眼,沙料磨破了手指尖,全不以为然……当然,回家少不了爸爸或妈妈的一顿“暴打”!
“水火无情!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到这么深的地方去!!”
捞黄蚬的乐趣无穷,享受佳肴的滋味更令人念怀。美味的主料取自天然,黄蚬只稍在猛火里爆炒片刻,加入少许米酒、葱、姜、辣椒和大蒜,便做成一道汤汁乳白、肉质细嫩的特色菜。那年暑假,姑父从很远的地方转业回了义乌,我们家自然杀鸡宰鸭盛情款待姑父一家……席间,母亲笑盈盈地端上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黄蚬,几位表哥先是伸筷小试,接着就放开肚量“海”尝,攸忽间,面前的桌面上便积了一大堆蚬壳!
“此菜只因义乌有,今日得尝逐心愿。”姑妈对表哥们说,此时,我惊喜地发现,表哥们的脸上漾满着愉悦和满足。
转眼离开老家到城里工作已经有20多年。如今的老家倍磊埠头村已不是孩提时的模样了,平房变成了楼房、村中小路变成了水泥路、村边通过的那条原本是沙土的公路也拓宽成了六车道的快速路。
站在江边感慨万千,当年家门口的义乌江已“不复存在”,停泊在江边埠头的“乌篷船”早已销声匿迹,流淌的江水也没有了拐弯,孩时放羊玩耍的江边绿洲和小树林消失了,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座集灌溉、发电的现代化水轮泵站。
河床因为不断的挖沙变得很深,再加上水轮泵站拦腰截水,河流变成了“湖泊”,江水不见了当年的清澈,黄蚬早已难觅了踪影。
捞黄蚬成了我孩提时的一段难忘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