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黑

夜突然降临，还是那样的黑，那样的冷。树依然站在黑得无影的天地，好像这世界从头到尾就没有变化过，盘古开天，仅是一瞬。而我只是一颗尚未熄灭的流星？我的身体，毛发被岁月的风霜淬过？我嗅到了大地上隐隐飘来血腥。那是祖先刚刚离开的猎场？那疯狂的猎犬呢？尖木、斧石、弓箭呢？亦或一把生锈的长枪？

我伸开手指，抓不住一把秋风，一缕残月，一束野蒺藜的香。

我被这个世界搁置在一只旋转的陀螺上，向前是进或是退，向左或是向右？哪儿是阳光的洞穴哪儿是死亡的谷底？多少灵魂可以填满饥饿的山河？多少灯齐明才叫亮？多少人的喧嚣才叫繁荣？

时间女神将我放在哪一朵生命的浪花上？又将在什么样的日子里收回虚假的承诺？

劳累的心是一只被困的鹰。我的自由在三寸胸腔里拓展？广阔的天地真的是我的乐园？那，我的白云被谁收走？我的蓝天、阳光和风逃到何处？是谁偷走静寂的岩石和血性的目光？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驯？

每天从夜色中走过，像泅水的鱼，夜的黑打湿了我的梦和记忆，也浸蚀了美丽的传说。世俗，就像一张套子，把我像小鼠一样装着。生活的腿不停地迈着，要将我带到何处？

明天，明天的网将在何处开个口子，黑暗将从哪个方向袭来？

就这样一个滩一个滩地奔游，一个海一个海地穿越。

多少人会惊讶地发现，希望的终结是岸，生命的终结是坟。

夜黑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