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梦
不要笑我傻吧,我知道这是一个梦——一个很飘渺的也很真实的梦。当你就这样背转身去,当我孤独而痛苦地等待着你回蓦一笑时,我就明白了,只是不想,不愿,甚至有点怕,惧怕你我会用言语或行动证实。
傻就傻吧,我本不会在意别人怎么说,也不管你真的爱或者不爱我,因为我愿意这样做,籍着自己的心灵的欲求,而非谁人的指点。
今夜我独自一个人赖在你家门外的不远处,近到能聆听到你梦中的呢喃声。一个人这么立在这子夜寂寞的风里,我可以让自己想很多很多的,想你,想自己,也想别人,想这个你我生存于其中的社会,这一刻的痛苦正托起我思索的翅膀,振荡的气流旋生着,托起另一个更真实的我。
只是我已然不知你离我究竟有多远。有时觉得近在咫尺,可以让我伸臂拥劳一怀的温柔;有时又觉得远在天涯,只能使我合眼倾听万丈的孤寂。
对我如花含笑的是你,
离我悄然隐去的也是你,
傻傻的我猜不透其中的含义。
爱一个人决不是什么耻辱的事,不管其有无结果。
一帆风顺的爱固然美丽,精诚所至,金石即便不开,也不失追求者的壮美;就算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要有一种可贵的气魄。爱无可指责,因为它是最美丽的情感。
因而不管你怎样待我,爱既已开始,我就不愿过多压抑自己的情感,虽则这爱是孤独的,爱得寂寞,爱得凄清。你怎样待我是你的事,反正我爱你,这是我心灵里美丽的欲望。
我知道,人的一生中能圆的梦没有几个,平庸如是的我,更不敢有太多的奢望。但我依然相信你我是一个未解的缘,依然祈求命运之神能让我与你相拥相伴今生今世。也许随缘而来,随缘而去,顺其自然会更好,但我不必太压抑自己。
活得再孤单,再可怜,我总该有梦可做的。而梦中有你,我还敢再要求上帝什么呢?
此夜的此刻,独剩我一人无助地静伏在窗前的书桌上,一盏盏的灯相继淹灭在一窗窗的梦里了。毫无睡意的我,远离梦,远离梦中的你,独坐春夜,偶尔弹指或者扬眉,牵扯得动的,只是慵懒之外的慵懒,无奈之外的无奈。
忽然觉得一切都是空的,书与笔,桌与灯,扑克与笑声,连同热闹里最后的那个寂寞的自己,都隐匿得无影无踪了。
寂寞的如此玄空,有如此真切。
这样的时候,耳朵渴盼有熟悉或陌生的叩门声,让神经在那一下一下粗的或细的指节敲击下绷紧,虽然叩门的那些情愫此时都已然蜷屈在这茫茫的寒夜,寂寞得如此美丽,却空茫得让我难以承受。
夜游的虫子嘤嘤地快乐着,又怎知掩我于清陋室中的,是永无音乐的休止,或是急欲寻求伴者的栖惶复栖惶?
人说耐得住孤独,也就走向了成熟。可失却了真诚坦荡的笑声,即便迈进了成熟之门,而冷清着原始朴实的本我的心灵于门之外,是得,仰或是失?
囿自我于寂寞中,水中望月月常圆仍是一块凉凉的石,聊慰今日足矣,抚慰此生安能?
因而虽要等待雾开水清之时款款而来的你,可此刻我依然禁不住渴盼能与你共同聆听,聆听让灵魂激越的脚步自远方星夜的恬静中优美地走过来,来陪一陪寂寥的长夜,陪一陪长夜里孑然寂寞着的你我;聆听是不是会有从月桂枝梢上游出的天籁,正一个节拍一个节拍地开启一个依佛的心愿,为你为我,即便碧海青天里,心绪依然惆怅。
婉拒亲热的人,是否都将亲热馈赠给了爱人?
皓月当空却将门窗掩闭的爱者,是否心中自有一轮明月永驻着?
在这寂寞的最深处,我寻觅着,寻觅着那时光炼就的一粒种子,和生命孕育的一钵热土,默默地,默默地,种自己于此夜,此夜后的此夜,为你为我,叙述一个永恒的春天。
二
曾经,我对一位忧郁的女孩说过,一个 的心灵,阳光也难以走进,那重重雾霭会使每一个钟情者望而却步,即便你珍藏于此间的是朵诚挚而炽烈的奇葩,无意中也早已将他的真情在无助的迷茫中扼杀。
曾经,我也对一位失恋着的朋友说过,爱情是不计较投资的,无缘的你付出的太多的情感,终也是点滴情泪浸没于无垠的沙漠,爱对其爱者要求甚少,而对他人却苛求极多。
也是曾经,于不久之前,我告戒自己,真情只能掩藏于心,决不会泯灭,可爱尽管神圣永恒,也决不肯在冷遇中长期停留。恋爱着的你啊,应时时牢记,每一颗爱心,都可能会是一粒变种的红豆。
可而今,我该如何告戒我自己?我有该如何对你诉说?
我只是一只相思鸟,于自由自在中,穿越了人事间的二十几重风风雨雨,未曾料到的,在遇见你之后的春风里,竟折断了自己日渐强健的翅膀。我自知这伤痕使我的生命更加美丽,我幽咽的鸣声里满是幸福的悲怆,含着泪,拌着血,虽让自己消魂落魄,却不愿让你感到一丝的忧伤。
我因恋爱而幸福,也因恋爱而恐惧,因为我有梦,心里满是美丽的欲望。
象一个梦游者一样,我不惜用生命追求闪耀在彼岸的人类超经验的精神与性灵之光,以求得永恒的美丽;同样渴望用生命拥抱存在于此岸的人生经验的物质与肉体之火,以安享平实质朴的幸福。
美丽的欲望是丰美的田野,追梦者的生命里月似镰刀。我的梦里是你,你是新月,收割我的幸福如收割丰硕的小麦。
你该知道,你温柔的笑容明亮我的心跳,媚眸激荡我胸腔里恒久不变的活力,青春在我的血脉里奔涌着生命的甘泉,而源在你心中,这不灭的炽情,是我扑捉一世的白鸟。
在你心里,也许这爱本没有存在过,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感动,但也许她确实曾经真实的存在过,存在于某一瞬间的切肤之痛,只是因着另一个他,而不是我。这让我深深地妒忌,甚至第一次可怜起自己来了。
可当歌声唱起,当爱已成往事,矛盾的我也曾要丢下纠缠丢下镂骨铭心丢下你和我对你的痴爱,想从无望中找回自己曾经失落的世界,找回那心灵深处真正的平和与宁静,可我做不到,甚或想也不能想,这样想都使我难以承受,在爱的沼泽里逾加迷途难返,且逾陷逾深。
虽则,好心的亲友们不断地在为你物色更为理想的男子,以使你从中选择一个作你一生相依相伴的爱人,此生能有更好的依托可以安享幸福快乐的生活。但我依然相信,我才会是你唯一的守望者,在你今生的昨天、今天和明天,在你最孤独,心情最无依无靠最没有着落时,纵然烛泪尽灭,星月杳然隐遁,在你灵魂孑然漂泊的幽暗的海上,你会发现,依然有两点火光,温暖如航灯,划出闪电,照亮和灿烂你孤独疲惫的旅途,永远,永远。
那正是我跳动在双眸深处的一颗厚重的心灵,为你,它可以容纳一切包融一切承受一切分享一切。无论对与错,成与败,也无论过去,现在,或是将来。
但我的奢望,依然是梦想着,在门之后,听你一遍一遍地呼唤我的名字,仿佛是一只丝质的小锤,被你握在手中,在我心上一下一下地敲击,更仿佛是风触抚着田野的麦穗,身躯已经疲倦而衰弱,却不肯停足消沉。
我这样梦着,而今依然梦着。
是否由衷的痛苦和疲累,像由衷的渴望一样,仿佛只为那注定的失去而产生?我不敢想,即便真是,我今生也许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