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黑夜与白天
深秋的季节,思念在彷徨,有你在我身边,便多了点温柔融融,光阴那么值得留恋。文笔生动,想象丰富。问好作者!
(黑夜)
夜已经很深了。
独倚窗前,缓缓凝望,窗外那片片飘落的秋叶宛如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蝶,又如被滂沱夜雨打落的芍药花瓣儿,如此娇艳动人,却带着一丝淡淡地哀婉,轻轻舞起,在昏黄的灯火下秀一下娉婷的身姿,又悄悄隐没,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片红尘。
手里的一杯清茶,嫩黄的芽儿在滚烫的开水中载波载浮,散出袅袅芬芳,和着百结柔肠,皆化作那如丝般的念想。不必如孔丘临川,看杯中水波不兴,亦可感知时光流转,亦能慨叹:逝者如斯。
此时已是十月末了,金菊当开,秋雨早落,一股突兀的凉风裹来一阵细碎的雨末儿,落在指尖,有微微的清凉,溅进眼睛里,微细的涟漪一圈一圈泛起波光。
那扛起苍天的不周山上,也有氤氲的思念在彷徨,这如墨的夜下,可有你对她的思量?
灯火阑珊中,你在为谁彷徨?是为了这份无尽的思量,为了将它彻底挣脱出那张看不见的网?
且休书,且休念,让这份思量,在这漆黑的夜空飘荡……
(白天)
午后,秋阳的光芒慵懒的洒落在这个西北的小镇上,令这个深秋少了份清寒寂寥,多了点温柔暖融。
与她肩并着肩,行走于青葱的岁月里,绿草如茵,秋阳正艳,总觉得道路实在太短。我完全沉浸于一种温柔的喜悦里,仿佛早春森林里的飒飒清风,迷蒙地欢快地从含苞待放的花蕾中飘出,千丝万缕地在我的身体里交汇,令我神魂悸动,血液沸腾,仿佛远古的巫师天人交感,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与我相反,她平静一如往昔,顺滑的青丝只是简单的点缀了一条素白的发带,宽宽的覆了一肩,反射着温暖的阳光色泽。眉宇间的浅笑如茶盏上盘绕而上的青烟,如穿窗而入的带着地气的风,如门外欲侵阶入室的苍苔。她的眸子亦是一如往昔般温柔而恬静,仿佛黄昏下的海湾,微波荡漾,亮闪闪的一片海阔天空。
我与她靠的很近,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香味儿,她说她没用香水,但闻着很舒服,我分不出这是她发丝的香味儿还是她身子的香味儿,反正是她的味道。
我的眼前突然恍惚了一下,青丝下的容颜一如当时初见,仿佛在悲欢岁月里轮回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原点,一切竟是如此的熟悉,又忆不起究竟在哪儿见过。
在那个瞬间,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于眼前,五感仿佛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身边的世界骤然变得无比寂静,除了她与我,世界别无他物,没有相思入骨,亦无海枯石烂。紊乱的心跳也突然平静下来,恍若一泓碧水,在徐徐吹来的清风下泛着浅浅的涟漪。就在那短短的刹那,我似乎了然开悟,在镜花水月的生命里轻易地就握住了幸福。
在那个瞬间,我真的想全心全意地守护着她,不问前世今生,亦或过去未来,只想令这匆匆的金色年华凝于这一刻,一刻的刹那永恒,一刻的天荒地老。
(白天)
“我们的前途,似乎不是很乐观呢,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下来?”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先问你另一个问题,一个人能够不死吗?”
“不能。”
“既然死亡无可避免,那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
“这就是我的答案了”
…………
恍惚中有岁月的回声,仿佛在很久从前就有过这样一段对话,但到底多少年前,却是记不清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上辈子呢?
光阴飞逝,又要离开了,却分外舍不得,在花坛揪下了几片半枯的的玫瑰花瓣塞到了兜里;草坪我带不走,但也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闻了两下;能摸的地方慢慢摸两把:一棵是柳树,另一棵也是柳树。
(黑夜)
展开这十月的画卷,江南柳色缠绵,塞北大漠孤烟,我的小楼却荡漾着浓得化不开的秋意,凭岁月荏苒,一时江山如画。
楼下的某房间,流出的是那冗长繁重的《命运交响曲》。此时正值曲子的高潮,金鼓齐鸣,似是大雨倾盆,一阵紧似一阵,天昏地暗压将下来,一时间宇宙洪荒,天地玄黄。仿佛千百辆蒸汽火车,呜呜鸣着汽笛,开足了马力,齐齐向这边撞过来,车上满载摇旗呐喊的人,空中烟花绽放,地上焰火乱飞,也不知在庆祝些什么,欢喜些什么。欢喜到了极处,又有一种凶犷的悲哀。钢琴的键子疯狂的敲着,敲着,敲得浑身的骨头都支离破碎了。诸多的乐器紧紧地绞着,吃力的交缠,挤榨,哗哗地流下了万古的哀愁与病树前头万木春的生机。贝多芬到了最后似是疯了,全然不再去管曲调,只是把一个个散乱的小音符一股脑倾倒在巨桶里,下死劲搅动着,直搅得天摇地动,震耳欲聋。
这片纷杂终于承受不住,胀裂成了一片虚无,仿佛是睡梦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八荒六合尽是一片迷蒙的混沌,恍若苍天崩塌,宇宙破灭,了无生机。眨眨眼再看时,一株幼嫩无比,却坚韧不拔的树苗儿在这片苍茫的世界中心上欣欣向荣,郁郁葱葱,俨然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夜越来越深,苍穹愈发的浩大,大到无边无际,大到裹尽星宇,大到包容四季……
一曲舒缓的萨克斯《此情可待》悠悠地飘出了音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旋,升华……
于是天地愈发空旷,空旷到如此寂寞,如此苍凉……
2011年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