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印象记

秋野居士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10-29 21:23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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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们无法跨越千年,无法在刹那间切近他们每一次粗旷的动作和嘶哑的嚎叫,但我只是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对我们祖先朦胧的敬畏而已。因为,这是我们生命起源的一次灵动的雕刻和演绎。此外,我们还能读懂什么?我们缺失太多。……细腻的文笔。欣赏!

图腾古道(一)

到桂林旅游的第二天,何导游临时告诉我们要改变游行的线路,说要去看桂林最具有特色的旅游项目——图腾古道。她说,那是一群原始社会遗留下来的人,至今依然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没有语言和文字,他们只是用特有的声音作为日常的交流,进入他们的部落尤其要注意不要触犯他们的禁忌,否则是大祸临头,言笑之余做了一个神秘的鬼脸。这些话仿佛是一个沉重的锥猛的刺了一下游玩的热情,生怕被他们留下来似的,但好奇的心驱使我们前往。不到一小时的车程,我们便到了目的地。

我们一行几十人不顾车马劳顿,纷纷下车。不远处,依稀看到一道山门出现在眼前,走进细看,颇具古色古香,朱红色的漆涂满了整扇山门,旁边点缀些许草木,缕缕飘扬,在夏日的山风吹拂下垂柳袅娜似的摇曳着,仿佛是几根线把我们牵引到悠远的时代。我们来不及细想,只想快点进入古道,去看看原始的人,去领略原始的风如何在我们弥漫世俗的文明中猎猎作响。

进入图腾古道前,先要从一道极其狭窄的石门进入。石门额头上“穿越时间的隧道”的几个大字赫然显露。也许吧,我们来到此地不正是一种寻求,一种穿越吗?虽然团队的人脸上早已是汗渍涔涔,但这份虔诚的安静格外细腻。我也们恨不得早点进去,摩肩接踵似簇拥着拾极而下。只是,我想:何必如此匆匆呢?我们不只是在游玩,而是一种感受,一种切入,一种找到与古远的人通话的契机。我们能有如此的机缘用另外一种方式去延宕我们生命的意识和生命的长度,去感受他们的神奇和玄妙的境界。在我们岌岌可危的忧患意识里,一种对生命的短促的哀叹似乎在这里可以得到最完美的医疗。不正是一种最完美的奢求吗?我边走边想,缓步而入。洞不长,但曲折幽深,微暗的灯光掩映,隐隐约约才看清走的路,我们边看边走,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脚步轻捏,生怕杂碎的脚步声要惊醒这里久违的静谧,生怕呼出的热气要灼伤每一个甑皮后民娇嫩黝黑的肌肤。不一会而,我们来到了一个小展厅。走廊的两壁绘满了壁画,内容大多展示他们日常生活的用品:如石器、骨器、原始的陶器、蚌器。忽然,不远处一张图引起了我的注意。走近一看:图中的人全是赤身裸体,长发垂肩,黝黑成酱油紫色的肌肤,手持长矛,棍棒,石块。其中一个人半蹲者,其他几人围着一个死者祷告。图边暗黄色的。这种色彩的搭配,颇有古代的遗风,凝重肃穆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敬畏。听解说员介绍,这是他们埋葬的仪式,属于归天。因为他们认为,人的肉体属于土地,而灵魂必须上升到天堂,这样才能得到永恒的存在,庇佑家人和部落。而这幅图似乎还原了我们民族宗教文化的某种韵味,对我们生存在现代文化中的人而言,真正是一个完整的图腾,一个值得思索的生命图腾,而这种遗失的归属可以在这张图中找到了。

随着导游的吆喝声,我们走出了大厅,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这里绿树丛生,宽大的芭蕉叶,在凉爽的山风的吹拂下,款款情深地摆动婀娜的身姿,绿意飘扬。经风一吹,此时,我们满身的热气顷刻间全无。两腋凉意袭来,通体空明,人似乎轻飘了许多,一种想成仙的遐想慢慢袭来,而在这世外桃源的一隅停息片刻都是宁静的享受,又怎么敢有这份肆意的痴想呢?至少我不敢,只想用照相机留驻此刻,凝成永恒。

我们随团队一路走去,不远处看到一个女人,站在石岩的高处,后面是低矮的茅屋。掩映在大树深处,给人影影绰绰的感觉。只见她头上戴着花环,全身几乎裸体,只用彩色的布块遮住了女人的隐私处,而就是极其一小块布的遮掩也就足够了,乳房用两块贝壳罩住,古铜色的。起先我们不知道什么,好奇而开玩笑的说,他们的胸部好看呢。导游马上做了一个警示的手势,我们立刻缄默起来。听导游介绍,这个女人是他们的女王,全部落最美的女人,在这里迎接远方的游客。她不时地在岩石上扭挪着身子,跳起舞来,咿咿呀呀地发出粗狂而尖锐的声音。据导游说,甑皮部落属于旧石器部落文化,他们没有语言和文字,平时交流只靠他们特有的声音来表达情感,如我们说“你好”,他们则是口中发出“nimomo”的声音,并竖起大拇指来表示友好。难怪听不懂他们的意思。我们一行几人都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难怪那个女王不停地竖起大拇指,原来如此呀。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呈现出文化发原时期最初的韵味。无需你们听懂。也好奇地依葫芦画瓢起来。

是呀,我们何需听懂他们呢?也不需要他们能听懂我们文明中的一词一汇,彼此都保留这份神秘和猜测吧,保留这最纯净的存在,在他们充满好奇和恐惧的眼神里,时间永远是断裂某种连接的纽带。我们带着猎奇的心来到他们的领地,但愿他们永远守住自己古老的领地,守住他们最古朴的咿呀之声,不因为我的来到搅扰了他们内心的静谧。但我知道,尽管历史越过了几千年,甚至是上万年,越是这种厚重,在他们眼里只是薄薄的一张纸,苍白得没有任何内容,因为时间无法穿越或者是洞穿他们凝重的固守,他们最灵性的皈依。可我们不也是一种对佛境的一种切近?只是他们很近,我们很遥远,遥远的无法攀越。

忽然一声呼唤,打断了我的沉思。“走吧,还有好多景致呢”

我们随着团队,拾级而上。来到了另一处进山的门。那里有两个壮汉守着,手里端着一个瓷碗,手里拿着羽毛状的东西,在每个游客的脸上画两道黄色的痕,色彩艳丽。倘若不是导游事先告诉每个游客,说不定就要被拒之门外呢。这是他们的规矩,是进门的通行证。进入山门后,看到一些低矮的茅屋,我随便扫了一眼,斜睨间看到了里面陈设很简陋。一张床,说是床,但只是在地上铺设了一张简单的草席,其他摆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具,一位老者坐在里面,木讷似的,两眼一动不动,直勾勾的注视一个方向。这位老妪估计年纪很大,早已过了风姿绰约的年龄,只能终日坐在草棚里,守着这简单的茅屋,守着日起日落的过往飘影。在我注视的几秒中内,她始终没有挪移半步,全身浑然不动,成为木雕似的活体存在。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只是我想,生命对她而言,是一日,还是漫长的岁月的延续?但愿我的推测只是一个空幻,而我也没有资格去想象她得日常起居,在这满是神秘的领地,任何一种外来的文明都无法完成对他们的定义,何况我们只是一名稍纵即逝的游客呢。这位老妪半裸地端坐,或许是甑皮文化的一个浓浓的缩影吧。在我们相对视的刹那间时,我似乎感觉到某种震撼的力量奔涌而来,也许是对母性的一种敬畏与神奇的臆测吧。但很快的熄灭了,熄灭在她存在高贵的木讷中的端坐。尤其是这里呢?没有了任何廉价的笑意的女人是最高的主宰,是神依附的对象,是至高无上的神灵浮现。在旁边我们看到了一些老男人只是端坐在岩石上,有时走来走去,毫无依着。在女性代表生命的远古时期,哪有男人的半点地位可言?尤其是过着茹毛饮血的艰难生活。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今天,延续到我们如期而到的今天,甚至是以后,我希望应该要永远的存在,成为我们文明中一次最浓重的独白,无需改变我们文化中几乎尴尬的境地。真的。我很庆幸,任幸福与悲哀的暗流肆意涌流。

不一会而,我们来到了一块空地,那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和那宁静的老妪对比,这里却是热闹非凡。仿佛是另外的天堂。游客们和甑皮后生男女在载歌载舞,彼此欢快地跳起舞蹈,不时地,他们猛的撞击下游客,我很纳闷:难道这些先祖的遗民就这样欢迎游客,是不是他们内心的某种缺失想在这些游客的身上得以寻回呢?猛烈的几下就让你青肿红紫,哎哟有声。然而,并没有看到由任满脸愠怒的样子,相反,他们无不洋溢欢快的笑意,来自内心深处久久淤积的笑。难道是在这野性勃发的山野,要撕裂早已陈旧的面纱而袒露出纯真的人性?难道是顷刻间的接触去感受来自遥远而切近的簇拥?也许吧,当我们停滞着空虚的内心时,谁不希望能在他们身上掘起几朵灿烂而纯美的笑容,种植在荒芜的心底呢?犹如我们在驿站投宿时候,所见到的艳丽的花,总是情不自禁的上前采摘,佩在胸前,或捏在手里,顷刻间香透肌肤,沁入心脾。而此时不正是有着这样难得的机遇吗?多采撷几朵吧,在我们心灵疲倦的时刻,独坐一处,慢慢地回味起来,不正是人生最醉人的家醅?最芳香宜人的野兰花吗?。而我也是幸福中的一位,不小心被一位美女撞击下,臀部隐隐作痛,但很高兴,仿佛是一种遥远的爱袭来。而这种爱在游戏中完成,我懂了,似乎眼前的热闹的场景幻化成另一种图腾,镌刻在每个游客的心坎深处,久久无法忘怀,成为我们仰望的星空。是的,当我们迷失在现代文明的境遇中,不妨走进他们为我们铺设的路,看看每一颗璀璨夺目的星星,唤醒我们麻木的灵魂。

只可惜,这欢腾的场景在短短的几分钟就完成了,带着这种盎然的兴致走着。

不多时,我们来到风雨桥,有两条路可走。上面由女游客通过,下面呢,则是由男游客通过。不用多少说,女尊男卑,是他们部落的规定,任何人都不得违反,破坏他们的禁忌是受到神的惩罚。我们都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从下面通过。谁叫我们自甘情愿的做一次远古的客,匍匐在女人挖掘的历史隧道前?顿时一种羞辱感弥散开,为着我们心智健全的文明人挣扎一次,恨不得飞速通过。

这里,我们没有做过多的逗留,一路沿着山岩而上,来到了甑皮人表演狩猎舞蹈的地方。境界顿时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开阔的场地,四周用几根柱子搭建了一个看台,每根柱子上面雕刻图案,形状怪异,头像是人,但经过加工,有野兽的韵味在里头,其实在这里,这样的图案比比皆是,是他们精神中最古朴的宗教信仰,他们相信,人总是从自然中某种动物而生,正是世界民族文化产生的初期一样,都具有对自然的崇拜,人与自然在这里不仅仅是一种形式,而是一种完美的融合,恰恰再现了我们文明进化中的遗憾。面对着这怪异而浑然天成的艺术形式,心中顿觉失落,不自觉地,脚步趔趄着几下,总想抚摸着,把它纳入自己的怀抱,成为依靠。只是,这是白日梦,我想。

我们几十人选好位置,等待他们的表演。其他游客也屏住呼吸,正襟危坐,庄严而神圣。看到这种情形,不知为什么,我真的忍不住哂笑着,只是偷偷笑了几下。

不一会儿,演出开始。

只是我不想看。也许,我们无法跨越千年,无法在刹那间切近他们每一次粗旷的动作和嘶哑的嚎叫,但我只是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对我们祖先朦胧的敬畏而已。因为,这是我们生命起源的一次灵动的雕刻和演绎。此外,我们还能读懂什么?我们缺失太多。

下山的时候,我再也没有多少的话,只是任山风吹拂,再凉一下燥热的心,因为,我们又该住进旅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