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生命(外一篇)
记得那是八、九岁的时候,我们家搬到了一个在戈壁滩上刚刚组建的连队。简易的住房周围,布满了卵石和一丛丛矮小的梭梭草,其间最常见的小动物就是四脚蛇。它们是如此难看,三角形的脑袋,鼓出的小眼睛,土褐色的身体,还有一条细细的尾巴。因此,我们很厌恶,尽管它们并不会伤害人。我们常常用石头砸向它们,用自制的火药枪对着它们射击,或钝或脆的响声过后,它们往往血肉模糊,身首异处。
去年暑假,我独自行走在南疆公路上。这一带很荒凉,常常上百公里内没有人烟。我忍受着孤独和寂寞,与我做伴的是那辆断了链条、破了车胎的自行车。这又是一个炎热的午后,我推着自行车徒步行走。走着走着,发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只久违了的四脚蛇。它正想穿过路面,也许由于看见了我,停下来,等我走过去。我走近它的身旁,也停了下来。苍茫天地中,此时此刻,我们两个生命——也只有我们两个生命——在此相遇了。我没有继续前行,,我也在给它让路。它看我没有先走的意思,就开始爬行了。一直等它爬过路面,我才慢慢地推车前行。八、九岁时的往事和四个大字映入了我的脑中:尊重生命。
旅途中的“老外”
在这几年的孤独行走中,我耳闻目睹了一些外国旅行者的情况,他们的表现常常令我感动。
去年,在南疆荒漠公路单车旅行时,一个公路施工人员送给我两瓶水,并且告诉我,就在几天前,一位美国单车行者也走过此地,但是运气不佳,遇上了大风天气。这位美国人没有停留,仍然奋力推车前行。在后来的行程里,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都没有退缩。我的眼前,常常浮现出那位迎着狂风,推车踽踽独行的美国人的坚强身影。
今年的徒步旅行中,在敦煌火车站遇上了一位欧洲游客,当时他正拿着茶杯寻找免费饮水处。看惯了喝矿泉水中国游客的我,不由得产生一种亲切感。在我的旅途中,只要有白开水,我是绝对不会买矿泉水的,随时挎在肩头的行军壶,常常引起同胞们的好奇。
等上了回乌鲁木齐的火车,我才发现那位衣着简朴,风尘仆仆,同我一样喝免费开水的欧洲游客,正坐在我的斜对面,而且有一个类似装束的女伴。半夜时分,他去车厢的另一端打来了开水,泡好了方便面,然后和女伴有滋有味地吃起来,并且发出很大的声响。两人还时时相互喂饭,非常亲密,其乐融融。看到这里,我不禁心头一热。一对异国情侣,也许为了共同的梦想,相拥相伴,行走在中国的土地上。而那位曾经与我相约,要一起仗剑走天涯的女同胞,今天又在何处呢?
面对这双异国情侣,我不禁思绪万千,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