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语泪先流

红竹雨景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10-28 18:38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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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苍老已在不经意间一下子袭击了父亲,让人措不及防;但父亲对儿女的那份爱还在,至爱亲情互传温暖,也温暖他人……问好作者。

送父亲上了汽车,已是午后。我的心绪茫然无措,眼泪像一群钻营的小贩,再一次乘机包围了我。

朔风夹着飞沙在我脸上狠咬了几口,一路呼啸的警笛在我耳边尖鸣,我幡然回神,原来自己正走在马路中央。

父亲苍老了。

上周打电话说星期天回去看他,顺便帮他洗洗衣服,做做家务。没料到他自己来了。一进门,气还没喘均匀,就说,衣服他自己洗了,也没什么家务,担心我星期天事多,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怕我想他,所以自己来,让我安心……父亲自顾言语,我早躲进了厨房,是怕他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其实我知道,除了怕我受累,他是想我了,也想他的外孙。

发现父亲一下子老了,是在去年。那天帮父亲做饭,我需要菜板,他却拿给我面杖,我以为,那是他一时的心不在焉,饭后和他谈话,他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他叹道,自己上了年纪,不中用了。我软磨硬泡,把他带到了医院。从医院回来,才知道,父亲有意隐瞒了自己的病情,其实,他早担心这是脑中风前兆,他可是医生的。我责怪父亲的隐瞒,也责怪自己关心父亲不够再多一点,其实,我早该察觉到的。两年前,父亲就说自己老了,腿脚不听使唤,走路总是两脚相绊。我也发现,父亲言语不多了,远不如从前那么爱说笑了。可是,我不愿接受现实,父亲怎么会老了呢?

从前的父亲,可是我心中的才子,可是我心中的大山。

想起了,枕边他给我讲的,蚁背熊腰,怒目圆嗔,金戈铁马反大唐的,威武大侠薛刚;

想起了,夏夜,他的温暖有力的大手,牵着我幼稚柔弱的小手,指数夜空中,哪是银河,哪是北斗七星的剪影;

想起了,二十里山路,送我上学的途中,父亲用俄语高唱《喀秋莎》时男子汉的情怀和浑厚的歌喉;

想起了,不论严冬酷夏,父亲总是在默默劳作的身影。

…………

时光打着忽哨一路呼啸着飞逝,我们在一天天长大,求学,工作,结婚,生子……父亲却在常年的劳作中一点点老去,是岁月的利刃在悄悄地销蚀着他的健康,销蚀着他的早逝了的青春。

生老病死,这是亘古不变的常理,我却不能以一种超然的心态来对待。

好在,父亲的血压总算稳定了下来。

刚和父亲出来,过马路时,他还是拽起了我的胳膊,边走边叮嘱,住在城里,车多,危险,小心……我的眼泪又来了。

我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寒风冻红了我的双腮,也吹痛了我的眼睛。对于路人异样的,询问的目光,我不管不顾。

在离家不远的超市门口,寒风中踯躅着一位老人,他手里提着些什么东西,很艰难的迎着风前行,走走停停,头上罩着的围巾被无情调皮的寒风猛地扯了下来,他试图将其重新围在脸上,又有些力不从心。我停下脚,走上前,帮他把围巾扎好,扎的很小心,很仔细,仿佛在做一件极精细的活计。等到他说,闺女,你真是好心人时,我已走出一大截路,我回转身,向他挥挥手。

心里心外止不住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