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雨
雨,或许还和以前一样多,只是因为生态恶化后,雨水多时大地含不住,雨水少时大地放不出……文章表达的是一种对生存环境的深深忧虑。问好。
想起雨,源自偶然中看到以前的一位同事写的一篇散文《听雨》。作者在雨中听出了雨打芭蕉的绿肥红廋,雨过春山的澄澈空明,长萧踩过苔痕间的幽怨,并联想到了乡下的青砖灰瓦和滴水檐,让人感觉到了作者清澈透明的心境。
然而,雨声的哀怨与清婉,毕竟属于阳春白雪,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出来的。像我这样的俗人,像我这样对家乡古蔺的雨有非常深刻的印象的俗人,对雨,也许只是憎恨,至少会是讨厌!
记忆中,家乡上次下大雨,应该是在去年春末夏初的时候,离现在已有一年又半有余。在这段时间里,家乡土地渐渐被炽热的艳阳撕扯出宽窄不一的伤痕,有一些完全可容青少年的脚在里面自由出入;原本绿油油的粮食由于降雨的缺乏过早地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留给人们的仅仅是枯瘫在地上的草,甚至连草也说不上,只是来年植物生长可以利用的有机肥料!河塘里,鱼虾已失去了栖息的地方,早已被孩子们捉去变成了他们桌上的美餐;往年汩汩而出的泉水,也慢慢枯竭,人们只得重操几十年以前的旧业,背上水桶到几十里以外的地方背水喝。有些实在没有办法的地方,为了不让自己家辛辛苦苦饲养的幼畜在自己的面前由于没有水喝生生渴死,不得不狠下心把他们卖掉或杀掉,当人们数着手里那点可怜巴巴的钱或是咀嚼着口里的肉的时候,眼泪变成血流到了自己的心里面。
刚开始干旱时,人们总是盼望着天边的乌云,祈求着天上的风之神看到人间的旱象,给我们吹来大片的乌云,在我们的头顶降下大雨,缓解大地的饥渴。然而,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冬天去了,春天到了,夏天过了,秋天又接踵而至,内心苦苦期盼的大雨,还是不知道在何方!这时候,我们对雨的期盼,已慢慢变成了对上天的诅咒,哪有上天不爱自己的子民的!
其实,家乡的少雨是出了名的。“十年九旱”,“晒不干的叙永,打不湿的古蔺”,就是对古蔺连年干旱的真实写照。今年只是比往年更旱罢了。
往年的干旱,时间长的主要是在秋冬季节和早春。每年到了春末和夏季的时候,虽然也旱,但到了一定的时间,总要下一两场大雨以缓解旱情。然而,这久旱之后的大雨,除了缓解大地的饥渴,也着实让人感到害怕。看着还是艳阳高照,转眼之间,乌云一下子从山的那边压了过来,如注大雨倾盆而下,仿佛装满雨水的天空被无数挺机关枪密集扫射过后打穿了无数的洞。粮食难以忍受狂风和暴雨的折磨,弯了腰断了脊梁折了腿,躺倒在地上,任留暴雨汇集而成的洪水在自己的身上肆虐。厚厚的田埂堤坝难以阻挡洪水的凶猛,不得不放开口子让他呼啸而去;坡上的土壤,遇上从上面直冲下来的雨水,就像小孩身上的嫩肉突然遇到强力的冲击猛然间和自己趋附的骨头撕裂开来……
其实,听老人们说,家乡并不一直是多旱灾和水灾的,多年以前,家乡其实风调雨顺。那时候,也有长时间不下大雨,也有突降暴雨的时候。只是那时候家乡大部分地区被厚厚的森林所覆盖,林间泉水长流不息。长时间不下雨的时候,人们可以把森林里溜出来的水引到地里去灌溉,引带自己的家里供生活之用、喂养牲畜。下大雨的时候,大面积的森林可以吸收很多的雨水,使他们不致肆意横流,冲刷土地,祸害百姓。这一切,从“钢铁大跃进”开始改变。为了为国家多做贡献,炼出更多更好的钢铁,成片成片的森林被砍下扔进了炼铁炉;后来,为了多种粮食,大片大片的林地草地被开垦成了平整的农田;为了增加肥料提高粮食产量,大片大片的树木、杂草变成了灰烬。
也许雨水还是那么一些,没多也没少,干旱期还是那些时间,没长也没短,但随着森林面积的逐渐缩小,田地面积的逐渐增大,大地逐渐失去了对水源的涵养,雨多余的时候大地留不着,需要雨的时候大地放不出,徒生出太多太多的灾难!
今天的人们,在干旱时因雨不能及时到达而对她极度憎恨的时候,在洪水泛滥时因雨太多致使灾难的降临而对她极度厌恶的时候,是否会想到,这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呢?
大自然中的万物相互依存,人类和自然本应成为朋友,世代和谐相处。如果我们企图凭借自己的单方面的想法和力量,打破自然的平衡,获取自己想要的眼前利益,最终受伤的将是我们自己。到时候,憎恨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