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元标轶事

郭文敏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0-26 13:02 责任编辑: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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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元标(1551年-1624年),字尔瞻,号南皋。江西吉水县县城小东门邹家人,明代东林党首领之一,与赵南星、顾宪成号为“三君”。邹元标从小聪颖好学,9岁即学习儒家经书。生于明世宗嘉靖三十四年,卒于熹宗天启四年,终年七十岁。

20岁时跟随嘉靖进士胡直出游,遍历名山大川,拜访了诸多书院,饱闻各家学说,深受影响,从此立下了为学之志,他志向远大,认为一个有道德的人就不能消极退让和放弃职责,应有百强不息的奋斗精神。在这种精神指导下,他不顾打击和迫害,多次犯颜直谏,以致数次被杖,多次遭贬,而成为中国古代历史上一位宁折不弯的著名大臣和学者。

万历三年(1575年)在都匀卫所(后改名南臬书院)讲学。这人打小就是个神童,《明史》说他“九岁通《五经》”。且没有成为年幼聪颖、长大平庸的人物,考试的道路上一路绿灯,万历五年(1577),二十二岁的他高中进士,在“五十少进士”的科甲时代,这个岁数年轻得让人嫉妒,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邹元标考中进士,入刑部观察政务。与伍惟忠友好,为人敢言,勇于抨击时弊,同年九月二十六日,张居正父亲病死,首辅张居正居丧不丁忧。元标三次上疏反对“夺情”、“以奔丧为常事而不屑为”,谴责张居正根本与禽兽无异。当场被廷杖八十,发配贵州,潜心钻研理学。

万历五年,朝臣们围绕张居正父丧后是否要回家守制争论不休,而邹刚刚“释褐”。一般会试在春天举行,叫“春闱”,而张居正的父亲是当年秋天死的。此时的邹元标“观政刑部”,也就是说还是个办事进士,用现在的话来说是刚分配到国家机关的见习生,还没有定级转正。

这样一个人微言轻的官场新鲜人,按一般的想法,肯定是好好看热闹吧,国家大事还轮不上你置喙。可邹进士是一个有着强烈使命感和道德感的小年青,说他是那个时代的愤青也不为过。

这位不怕虎的初生牛犊,写了一篇火药味非常浓的奏折弹劾张居正,指出“夺情”的乖谬。奏疏写好时,正准备去上朝往上递,正好碰到吴中行等被廷杖,当着上朝众臣的面廷杖,就是要杀鸡给猴看。看到上疏弹劾首辅如此下场,一般人会知难而退,而邹元标更激起了斗志,等吴中行被廷杖完,他将奏疏取出,委托太监转递,害怕人家知道这是骂张居正的不敢往上送,谎称这是告假的折子,而且还给太监塞了银子。如此,奏折方得上达天听。

比起吴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四人,年轻气盛的邹元标说话更无禁忌。他说张居正“才虽可为,学术则偏。志虽欲为,自用太甚”,更有几句话是专门戳人心窝子的,他抓住皇帝让居正在官守制的敕谕中的一句话评论,皇帝说挽留张居正的理由是:“朕学尚未成,志尚未定,先生既去,前功尽隳。”邹元标反问道,幸亏张居正是老爸死了要丁忧,可以挽留,如果不幸他死在任上,难道陛下的学问终将不成,志向终将不定么?而且进一步发挥,说张居正的上疏中有言,“世有非常之人,然后办非常之事”,如果以奔父丧为平常之事而不屑为之,他不知一个人惟有遵守五伦之道,然后才叫着人。现今有这样的人,父亲在时不回家照顾,父亲死了不回家奔丧,还对世人说自己是非常之人,世人不是以为他丧心病狂,就是会以为这人是猪一样的禽兽,这难道就是非常之人?

不管谁有理谁没理,话说到这个份上,近似于人身攻击了。皇帝和张居正看到这样的上疏,震怒可想而知,远甚于对前四位上疏者的恨,照例是廷杖、远戍,而且打得比吴中行那四个人更狠。

一个在朝廷没多少人脉关系的见习生被下旨廷杖,更没人敢上疏求情,惩罚他的圣旨写得和今天的白话文一样通俗易懂:“邹元标这厮,狂躁可恶,但上前未见谕内大议,姑着照艾穆例处治,以后再有迷狂不误的,必遵祖宗法度之重典不饶。”

我认为这是皇帝和张居正有意给邹元标找了个台阶下,也可能因为觉得自己理亏,没有下杀手。但活罪难饶,这个不懂事的见习生,比前几个人受伤最重。后来有人记载邹元标被杖的细节,可以窥见同样的廷杖,其中的学问太大了。廷杖时,把邹元标的两股分开,左脚垫在右大腿下面,因此受伤面积比两条大腿紧靠在一起大得多。廷杖完毕,奄奄一息的邹元标抬出来后,有人剥一张黑羊皮,包着药,裹在他的屁股上,如此肉才得以再生。毕竟年轻,生命力强。从此,邹元标落下残疾,天阴时必定腿痛,走路也不利索了。

万历十一年(1582),邹元标才被召回朝廷吏科给事中,他又多次上疏改革吏治,医治民瘼,因而触犯了皇帝,被皇帝视为“讪君卖直”,再次遭到贬谪,降南京吏部员外郎。从万历十八年(1590)至万历四十八年(1620),邹元标整整三十年居家讲学,未涉仕途。在这期间,邹元标与顾宪成、赵南星成为“东林党三君”。

天启元年(1621),邹元标重返朝廷,有感于朝内党派纷争,大臣各怀偏见的情况,向皇帝进谏“和衷”之议。他恳切地指出;今日国事,皆二十年诸臣酝酿所成。过去没有做到进贤让能,而是锢贤逐能,朝廷大臣不降心平气,专务分门立户。现在当务之急,是朝臣“和衷而己”。以前“吝怀偏见,偏生迷,迷生执,执而为我,不复知有人,祸且移于国”。今后评价一个人,“当惟公惟平,毋轻摇笔端;”评论一事“当惩前虑后,毋轻试耳食”。这样才能做到“以天下万世之心,衡天下万世之人与事”。那么“议论公而国家自享安静和平之福”。忧国之心,溢于辞表。

在此期间,邹元标还举荐重用涂京浚、李邦华等11人,受到皇帝优识诏褒纳。他还提出开发荒地,积集财赋,加强军备等数事。为原受诬蒙冤的大臣昭雪。对于时政,邹元标也数陈良策,认为当今最重要的就是要”简俭,和厚,大约,收拾人才,调养之气,为国家计财用,为小民陈疾苦,这些都得到朝气廷的认可,逐渐在朝气廷树立了清直的形象。邹元标回归故里后,仍不忘国事,上书谈论军国大计,推荐朱变等可用之才,可谓为大明朝尽心尽力。他一生清正廉直,潜心治学,名誉颇高,确实堪称一代名贤。

天启四年(1624),邹元标卒于家中,享年70岁。赠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谥忠介。有子邹德淇。

邹元标的一生,除主要致力于政务和讲学外,文学上也有一定的成就。他一生著述颇丰,有《愿学集》8卷、《太平山居疏稿》4卷、《日新篇》2卷、《仁丈会语》4卷、《礼记正议》6卷、《四书讲义》2卷、《工书选要》11卷、《邹南皋语义合编》4卷。邹元标文学创作较多的是诗歌,他现存的近二百首诗作中即有不少佳作,特别是那些写景记游的作品,写得很有情趣。他刚直不阿,方正耿直的精神和思想一直在人们中传颂,在邹元标家乡吉水县,至今仍流传着“割不尽的韭菜蔸,打不死的邹元标”的歌谣。